第三百零六章 明月待归,凤仪夜雪(辞月 H 帝后 H)
裴辞回京后的第三日,终于得了一日短假。
说是短假,其实也不过从午后到次日早朝前。洛州案尚未彻底结清,成国公府也需补审,裴辞每日在大理寺与御书房之间来回,右手伤口刚结痂,便又要翻案卷、写奏报。
柳明月看在眼里,气得牙yang。
偏偏她也知dao,这是正事。洛州案牵涉西南灾民、温家旧账、宗亲贪墨,裴辞shen为主查官之一,gen本不可能说丢开就丢开。
于是她只好把火撒在厨房上。
裴府小厨房这几日苦不堪言。夫人一会儿说裴大人从洛州回来,胃里定受了寒,要煲nuan汤;一会儿又说他一路吃不好,要zuo些清淡易消化的;过一会儿又想起他在信里提过洛州灾民喝的是豆米粥,便又让人熬了一锅豆米粥,说要让他吃一口记着自己受过的苦。
侍女听得直想笑,却不敢笑出声。
裴辞回府时,柳明月正坐在廊下看菜单。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tou,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故作平静:“裴少卿今日终于记得自己还有个家?”
裴辞停在廊下,低声dao:“记得。”
他这一路风尘未完全散尽,官袍还未来得及换,眉眼间却有难得的温和。柳明月本来准备了许多刺他的话,结果被他这一句“记得”堵住,耳尖不争气地红了。
“先去换衣裳。”她dao,“饭快好了。”
裴辞看着她:“夫人不骂我?”
“吃完再骂。”柳明月转shen往屋里走,“空着肚子骂你,显得我苛待朝廷功臣。”
裴辞眼底浮起笑意,跟了进去。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柳明月嘴上说要骂,菜却一筷一筷夹到他碗里。裴辞右手不便,她便理直气壮替他剔鱼刺、盛汤、夹菜,还要装出一副只是怕他把汤洒了的模样。
裴辞也不拆穿。
等用完饭,侍女退下,屋中只剩他们二人,柳明月才拿出药箱:“手。”
裴辞将右手递给她。
纱布拆开,伤口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仍有些红zhong。柳明月低tou替他上药,动作很轻,嘴上却冷哼:“裴大人如今是陛下重臣,是洛州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想来这点伤也不算什么。”
裴辞看着她:“算。”
柳明月动作一顿。
“你担心,便算。”他低声dao。
柳明月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讨厌他这样。
明明看起来沉默寡言、不解风情,偏偏偶尔一句话,比旁人一百句哄人的话都叫她招架不住。
她低tou继续缠纱布,声音发闷:“你就会拿话堵我。”
“不是堵你。”裴辞dao,“是真话。”
柳明月缠好纱布,抬tou看他:“那你说,你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几日?”
裴辞沉默。
柳明月一看他的神色便明白了:“又要忙?”
“案子未结。”他低声dao,“成国公府那边牵涉宗亲,后tou还要查银号与田庄。陛下虽准我歇一日,但明日仍要入gong。”
柳明月闭了闭眼,像是努力压住那点失落。
裴辞握住她的手:“明月,等此案结了,我陪你去汤泉庄子。”
她猛地抬tou:“真的?”
“真的。”裴辞dao,“你信里说想去。”
柳明月耳尖微红:“那是写给娘娘的,不是写给你看的。”
“娘娘同我说了。”
柳明月气得咬牙:“娘娘怎么什么都说。”
裴辞眼底han笑:“我也想陪你去。”
这句话让柳明月所有抱怨又ruan了下去。
她垂下眼,轻声dao:“那你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说案子忙、朝中忙、陛下召见。”
“不会。”裴辞握紧她的手,“这次算我欠你的。”
“才不是欠。”柳明月瞪他,“夫妻之间不说欠。”
裴辞一怔。
柳明月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我的意思是,你陪我,本来就是应该的。”
裴辞望着她,忽然低低笑了。
柳明月恼dao:“你笑什么?”
“高兴。”
“高兴什么?”
“夫人说夫妻之间。”
柳明月脸一下红透,气得伸手打他,却被裴辞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他轻轻一带,将她抱进怀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xing靠在他xiong口,小声dao:“你明日又要走。”
“只是入gong,不是离京。”
“那也要走。”
裴辞低tou吻了吻她发ding:“晚上回来。”
“若陛下留你议事呢?”
“也回来。”
“若大理寺有急案呢?”
“回来看你一眼,再去。”
柳明月终于满意了一点,却仍嘴ying:“这还差不多。”
裴辞低笑,未受伤的那只手仍扣着她的腰,没有松开。灯火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落在屏风上。柳明月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xiong膛里那颗心tiao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