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后俯首叩下：“臣妾请陛下严查温家。”

        御书房外，风卷过檐。

        她说完，女官捧上一只旧木匣。

        “会过去的。”萧祁渊握住她的手，“裴辞已经稳住洛州，温家这条线一断，京中再没人敢拖赈灾后。”

        木匣里不是一册，而是整整六册。

        只是终于知，什么该舍。

        温太后叩首：“臣妾领旨。”

        萧祁渊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皇后如今想事情，越发像掌局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殿中几名老臣都变了脸色。

        苏晚兮低声：“我只是想让这场水患快些过去。”

还未为后，温家有人借臣妾名义与外银号往来。臣妾知晓后，置过几名事，但没有深查到底。”

        御书房里更静了。

        她抬起，看着萧祁渊：“陛下，臣妾那时在中基未稳，温家又借十皇子名义步步相。臣妾若深查，便等于自断母族。臣妾承认，当年有私心。”

        她不是变得无害。

        屏风后，苏晚兮也听见了这番话。

        萧祁渊翻完，眸色阴沉。

        “没有深查？”萧祁渊冷笑，“还是不敢深查？”

        她退出御书房时，背影比来时更弯了一些。

        她轻轻点。

        苏晚兮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萧祁渊没有说话。

        萧祁渊看她片刻：“温太后今日交册，是为萧祁佑，不是为天下。”

        御书房中一时无人言语。

        那封信写得隐晦，只说“水利旧银可转作田庄安置，中不必细问”。落款不是温太后，而是温家二房的一位族叔。

        萧祁渊盯着她：“你倒舍得。”

        “我知。”她，“可只要结果能救西南百姓，能断温家贪墨，也不算坏。”

        她知此事若拖下去，迟早牵连长秋和十皇弟。与其被萧祁渊查出来，不如自己先把温家推到明。

        温太后这是断臂。

        “温家好大的胆子。”

        有长秋旧年采买账，有温家送入中的礼单，也有几封温家族人与地方官往来的残信。最要紧的是，其中一封信里，提到了洛州河工。

        萧祁渊回偏殿时，正见她出神，便问：“心了？”

        温太后继续：“但西南河工银入长秋旧账，臣妾确不知情。臣妾今日来前，已命人将长秋旧库最后一批采买册带来。陛下若要查，臣妾愿全数交出。”

        水患尚未结束，可大楚这台沉疴多年的机，终于在新帝与新后的推动下，一点点转动起来。那些曾藏在墙、宗亲、旧党与地方官后的手，也终于被一只只剁了出来。

        温太后闭了闭眼：“不敢。”

        温太后声音微哑：“臣妾从前舍不得，所以险些害了佑儿。如今臣妾只求他平安长大，不再被温家当作筹码。”

        萧祁渊沉默许久，冷声下旨：“温家二房即刻下狱，相关族人禁足候查。温太后暂禁足长秋，无召不得出。十皇弟仍由长秋抚养，但中伺候之人由凤仪另行换。”

        她对温太后的感情并不亲近，甚至从未真正信过她。可这一刻，她忽然听出了温太后话里的疲惫。一个曾经也有野心的女人，终于在太子、明王、慈宁旧太后的结局里看清了龙椅边的血色。

        “不是。”苏晚兮摇，“只是觉得，这里每个人走到最后，都要为自己从前的选择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