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洛州破局，家书抵京

        裴辞抵达洛州的第三日，洛州知府终于被拿下。

        说是拿下，其实并不顺利。

        洛州府衙闭门称病，内里却暗中转移账册与银契。裴辞带人入府时，后院一chu1小库已经起火。幸而顾骁留下的亲兵动作够快，从火里抢出半箱残账，又在井边截住一名正要投水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被押到堂前时，浑shen发抖，没等裴辞审，便先磕破了tou。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河工银子不是小的贪的，是知府大人与hubu旧人往来，年年zuo假账，上tou有人保着，小的若不写，便活不了啊！”

        裴辞坐在临时审堂上，脸色冷得近乎苍白。

        他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雨声、哭声、堤坝渗水声，像时时压在耳边。可他握笔的手仍稳，问话时也没有半点急躁。

        “上tou是谁？”

        账房先生颤声说了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竟是从前废太子门下的hubu给事中。废太子被废后，那人表面告病回乡，实际却仍在替旧党周转银钱。洛州河工银，便有一bu分经他之手，liu向了几chu1宗亲名下的田庄。

        裴辞听完，立刻命人封存证词。

        顾骁留下的亲兵统领站在一旁，皱眉dao：“裴大人，外tou灾民越聚越多。知府被拿，粮仓亏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要乱。”

        裴辞抬眸：“赈粮到哪儿了？”

        “第一批水路粮船今晚能到南渡口。但北堤还在渗水，若雨再不停，粮船未必靠得稳。”

        裴辞沉默片刻，起shendao：“去北堤。”

        亲兵统领一惊：“大人，这时候去北堤太危险。”

        “我不去，灾民便不会信朝廷真的要救他们。”裴辞将官袍下摆束起，“洛州府瞒了太久，如今要稳民心，必须有人站到堤上。”

        亲兵统领还想再劝，裴辞已经披上蓑衣往外走。

        雨势比昨日更大。

        北堤上火把被风chui得东倒西歪，民夫与驻军正冒雨搬石填土。裴辞到时，堤下聚着许多灾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裳shi透。有人认出他是京中来的钦差，立刻跪下喊冤。

        “大人！粮仓没粮了！”

        “我家孩子两日没吃上米！”

        “他们说朝廷不guan我们了！”

        雨声与哭喊混在一起，几乎叫人透不过气。

        裴辞站在堤上，任雨水打shi脸颊。他没有让人驱散灾民，只高声dao：“第一批赈粮今夜到南渡口。洛州知府已被拿下，粮仓亏空必查到底。河堤未固之前，老弱妇孺先入城中官仓避雨，青壮愿助固堤者，每人每日领粮。”

        人群一静。

        有人难以置信：“大人说的是真的？”

        裴辞dao：“本官以shen家xing命作保。”

        这话传下去，灾民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哭声。

        对这些被瞒报、被驱赶、被空仓欺骗过的人来说，一句“朝廷会guan”，已经等了太久。

        当夜，第一批赈粮终于到岸。

        裴辞亲自开仓放粮，按陆青宁随赈灾旨一并送来的防疫章程，命人先烧热水，分药wan，再按hu籍与liu民册分粥。女医与稳婆被召来，另设妇孺棚，孕妇与幼儿先行安置。

        洛州城中乱了一夜，却没有真正炸开。

        翌日清晨，雨势终于小了。

        北堤暂时守住。

        裴辞给京中写第二封信时，手指冻得有些僵。他先写御前急报，将知府被拿、残账与牵涉名单一一列明，又另写一封家书。

        写给柳明月的。

        他原本想写得轻松些，可提笔才发现，满目都是雨、泥、灾民、粮仓、堤坝。若只写安好二字，她一定会生气。若写得太细，她又会担心。

        最后，他写dao：

        “明月，洛州雨大，我一切尚安。昨夜北堤守住，第一批赈粮已入城。你给的平安符，我贴shen带着，没有弄shi。此行确有凶险，但我记得你说的话，不逞强，不瞒伤。手背被木刺划了一dao，已上药，无碍。待回京后，你可骂我，但不可哭太久。”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chun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又添一句：

        “我很想你。”

        这封信随急报一并送出。

        三日后，京城收到消息。

        御书房中，萧祁渊看完急报，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北堤暂稳，赈粮入城，洛州知府已拿。”他将信递给苏晚兮，“裴辞zuo得不错。”

        苏晚兮看完，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虽然水患尚未完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