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新一轮的测试,也许他只是换了一种更
密的方式,但又好像真的只是想她。只是想要她出现在他视线里,距离他近一厘米也好。
Asriel的出现不是填补了她的空,而是打乱了她原本不需要被打乱的节奏。她之所以在这段关系里越陷越深,是因为Asriel的存在方式太有侵略
了――他把他的存在插进她每一天的日常里。
不是主人,而是Asriel本人――但不是主人的Asriel到底存在吗?
她的
格底色让她不容易产生“我要永远跟某个人在一起”的强烈愿力,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某种关系已经被动成为她的生活节律,她不会急于推翻。他们的关系之所以存续至今,是那个男人在努力和某个天生就不紧抓着什么的人保持联结。
“不是男朋友。”森听见自己局促地说。语气比想象中更短,像在纠正一个会带来麻烦的事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然后她发现:他调整了自己的日程来适应她外出的安排。她没回来,他才去办公室;她在,他就居家办公。这比等她更让人心里发
。这是他想保有她的方式,把自己
进她剩下的所有空格里。
她不是出走,不是反叛,只是她的生活不再为他的插入让出位置。他问她“明天晚上呢”,她会说“我约了朋友”。这是比晚归更令他难受的,因为她并不躲、也不刺他,只是平静地把时间分给了别人。她把他变成她安排的众多事情之一,而森在这样
的时候心里也知
这多少有点表演,可她控制不住――她想看他吃瘪。而Asriel只会点点
,说“好,那我去
理其他的事。”
她还记得这份自由是哪来的――是合同给的,是他签的,是他在一堆条款里亲手划出来的。那些她用来对抗他的东西,归
到底都经过他的允许。如果连“不靠近的权利”都是他给予的,那现在这个带着渴望、克制、甚至显得有点脆弱的Asriel,会不会也不过是为了控制她量
定
的另一个版本?
“要我去接你吗?”
森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她装作没看到。朋友在
后说下次再约。她嗯了一声
。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曾经像缠在木偶上的线,一提她就会动;她不必想,不必选,不必痛苦。可现在那些线全松了,她站在地上,四肢是自由的,心却第一次不知
该朝哪儿使力。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没看,又玩了一关。第二次震动才拿出来。
房间里的人都在笑。有人递给她一罐汽水,有人开始争论下一版要不要把脚步声调大。森靠在豆袋椅里,忽然后脑勺
地陷进去,眼前的光也变得
茸茸的。她很少再有这种时候了――被一群人、一种松散而专注的氛围浸泡着,没有人观察她,没有人等她给出反应,她可以随时加入,也可以随时安静。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在一起”的方式。
朋友送她下楼,看到他的时候侧脸悄声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好像模特。”
“男朋友查岗?”朋友凑过来,脑袋搁在她肩
。
Asriel和她的视线对上了。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他的神情有一点微妙地收紧了。
她开始把自己的日程表安排得过于满。她去听讲座、去看版画展、去和同学
项目,时间表规范而健康。
他到的时候发了消息。她走到窗边,下面的街
铺满落叶,亮黄色的。他没开车,骑了一辆自行车,他穿着栗色的风衣外套,围着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更显得人瘦削而
。风从街
那
过来,他的金发从围巾边缘漏出一截,像这个灰扑扑的街区里唯一不该出现的东西。
朋友的游戏工作室里飘着速溶咖啡的气味。她坐在窗边的豆袋椅上,接过手柄,她试玩了四十分钟,
发了一些按
就班走
程时绝对不会
发的bug,又绕远路找到了一个连开发者自己都忘了标记的隐藏房间。其他人在旁边发出夸张的抽气声,说你怎么找到的,朋友说叫她来测试是对的。
她心想,Asriel不是她的同类。他们不是因为同类的互相理解走到一起的。
森的依恋模式接近一种“低频、可持续、不强绑定”。她能长期维持那些她认为有意思的人际关系,但不依赖其中任何一段来定义自己,她自己的世界本来就不是通过“和另一个人变得密不可分”来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