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她不感兴趣，因为如果她自己喜欢那就是在分享，他可以从她的反应里汲取乐趣。她知Asriel的偏好，这种被设计好情绪走向的电影对他来说太浅了，他一眼就能看穿结构，然后整场都在无聊中度过。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Asriel在晚餐后收拾碗碟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语气随意，“下周有个多人游戏，Ana和Rose都会来。Irene也在。你要去吗。”森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握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她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了两次才把那酸涩压下去。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我不想去。”

        而她要他陪她看完，因为他不是要扮演完美恋人吗――那就忍受两个半小时的折磨。

        她在屏幕暗掉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眼眶发红，嘴紧紧抿着，不是因为愤怒。是她的所有攻击被他带着笑拆解成了专属于她的观察笔记。她猛地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说：“讨厌你。”他没有回答，只是把遥控放在两人之间，起去热牛。回来时她仍埋着脸，耳朵还是红的。

        “好。”他说。没有追问，没有劝说，没有那种“你确定吗”的意味深长的停顿。只是把洗好的餐盘放进沥水架，用手巾干手指，然后走过来在她额角吻了一下。“我出门的时候会帮你把垃圾带下去。”

        那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门咔哒一声关上。

        她要用这电影来测试Asriel的“完美恋人”面到底有多厚：如果他能陪她看完还保持温和微笑，那说明他是真的在演。如果他看穿了她的意图并拆穿她，那他的面就会裂开，她就赢了这轮。如果他刷手机、找借口起离开，或者更直接，把遥控拿过去换一――那她更赢了，证明他的完美恋人只是针对“有趣的森”，一旦森变得无聊，他就会失去兴趣。无论哪种结果，她都能获得一个答案。

        他问过她要不要去，她说了不要，他说了好。这不是他把她拒之门外，是她自己选择了不去。她知这一点。但此刻她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玄关那扇门在脑中反复关上，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出选择――只是他说了一个选项，她本能地躲开了，然后他就那么轻巧地、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缺席。然后走了。

        她的拒绝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游戏照常进行，只是她被放在了视线之外。拒绝参与并不意味着对方会为你改变计划。他依然会按照自己的安排出门，而那些她拒绝目睹的事将在她的视线外照常发生。

        她发现她控制不住在想象。他的手指从Rose的发间穿过，他的嘴贴上Irene的耳廓说了句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指令，他在Ana时低看她翻白的眼睛。这些画面堵在她口，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攥着杂志的力重到纸张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她不想去。但她无法忍受自己正在被排除在外。

        她蹲坐在沙发另一端，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她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的――刚好不能用“冷战”来形容，但也不会被他的温干扰到思路。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双交叠，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等一场他已经看过的老电影。前十分钟他看得很专注，他误以为她真心想看这片子。然后他侧过瞥了她一眼。她对上她探究观察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帮他整理游戏用的物品。是他要求的，是恋人Asriel那种随口的、像是顺手提醒一样的语气――说下次帮忙把上次那几件消毒过的收进工箱。她站在他的书房里，把鹿鞭卷好，放进手提箱箱的隔层，新送到的鞭衬在牛纸里――她比划长度，把它妥帖放进手提箱。然后是红绳，然后是那条他用来绑过Ana手腕的束缚带，然后是――已经用了一分，巾，消毒

        然后她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几乎要弯起来的弧度被他用拇指抵在下颌上遮掉大半。她认出来了――他正在忍住笑。她僵住了，盯着屏幕死扛不肯转脸。他却已经把她从到脚读完了，她选这不是出于分享，是为了折磨他，为了看他在无聊里崩掉。但她和他一起困在屏幕前面，她也被这片子折磨。

        然后他反过来在接下来的观影时间里逐层解析她的感想，她不喜欢导演用镜观众看某个特定细节，她习惯了自己决定先看哪里再看哪里，习惯了一幅画里多个信息同时存在、观众自行决定进入顺序。这被评价极高的电影是“作者的独白”，而森只喜欢“对话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