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给苏苏带些小玩意儿，有时是几朵从江南寄来的绢花，有时是一册新出的诗集。不贵重，却件件巧。苏苏起初不敢收，他便说：“不过是些小东西，不值什么。你只当是先生给学生的奖励。”

        苏苏便收了。她把这些东西和宋林送的那些分开来放，一个放在桌面上，一个藏在枕下。

        她不知，这些小动作，全被顾时晏看在眼里。

        他当然不戳破。他只当不知。他每日来太傅府，给她讲书，看她笑，看她发愁，看她偶尔走神。他像在观赏一只笼中的鸟。那鸟的羽太亮，叫声太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拨一拨，看它会不会啄人。

        而宋林呢？

        宋林这些日子没再来。

        苏苏从最初的松一口气，到后来隐隐有些不安。她去街上时，听说九皇子又病了，告了几日假。又有人说九皇子是与太子在外动了一次手，伤得不轻。她听得心里七上八下，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表姐顾云岫来看她时，她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朝中的事，顾云岫只当她是好奇，便捡了些不痛不的说。

        “九皇子呀，听说确实伤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他那样的人，死不了的。”顾云岫嗑着瓜子，说得漫不经心，“倒是太子那边，最近闹得更凶了。要我说，这两人迟早要有一场大的。”

        苏苏“哦”了一声，低喝茶，心不在焉。

        顾云岫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苏苏，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苏苏差点把茶出来。她红着脸瞪她表姐：“你胡说什么！”

        顾云岫笑着躲：“我瞧你这些日子总是魂不守舍的，还总问外的事。不是有了心上人是什么？是哪家的公子？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苏苏不肯理她了，转过去翻书。可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脸。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笑起来时微微挑起的嘴角，他把她按在怀里时，上那让她发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疯了。

        四月末的一天，苏苏正跟着程大家学看账本，忽然听说宋九来了太傅府。

        她手上的算盘“啪”地落在地上，珠子了一地。

        程大家皱了皱眉：“小姐，走什么神。”

        苏苏慌忙去捡算盘，手忙脚乱间，把一桌的账本都带翻了。她涨红了脸，给程大家赔了不是，又借口说去换茶，溜出了书房。她站在廊下，远远地看见前厅的门敞着，几个穿玄色衣裳的侍卫站在门口，像几尊煞神。

        她的心“怦怦”直，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去见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