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你知不知这三年以来，周子豪到底吃了多少苦？”

        施嘉文脸色苍白，肩膀细微发颤，整个人似乎摇摇坠。周子豪跪在地上，眉宇之间刻着倦色，眼神麻木望向一边。

        叶棠心口轻震，放在校服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蓦地打破这隅安静。

        她掏出手机，望见来电姓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下接通，抱臂转过去：

        “喂，行简哥？”

        纪安宁递去眼神，另外两名无关男生随即退离此，叶棠握着手机低声言语，过了须臾，稍稍移开听筒，侧看向施嘉文：

        “嘉文，行简哥说……他现在过来接你。”

        施嘉文目光乏力，动了动：“……我不想见他。”

        叶棠继续听电话，过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他说他快到了。”

        施嘉文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半句。

        ……

        运动会落下帷幕，学子纷纷作鸟兽散，暮色渐的初秋傍晚，学校后门人影寥落。

        施行简从车上下来，着一括风衣，面色温和带笑，丝毫未显异样。

        “阿文，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伸出手，抚女孩脸颊，却遭对方偏回避。施行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抬目看向旁边：

        “发生什么事了？”

        施嘉文眼圈泛红，叶棠与纪安宁对视一眼，纪安宁心领神会，扶着施嘉文肩膀，带她先去车上，留叶棠在原地与施行简对话。

        “和周子豪分手，闹得不太愉快。”叶棠双手插兜，语声平静异常，“行简哥，你回去好好安她一下。”

        “原来是这样。”施行简微微一笑，“我会好好安她的。”

        他的表现近乎无懈可击，叶棠沉默下来，不知如何继续试探。施行简见她面郁色，索主动发问：“还有什么事吗？”

        叶棠沉思良久，终于抬起眼：“行简哥，我不知怎么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得太过了点。”

        “我知你想说什么。”施行简端详她片刻，忽而弯起角，“棠棠，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他不一样。”

        叶棠垂下眼睫，放在口袋的手，慢慢攥握成拳。

        “嘉文和我也不一样，”良久之后，她终于重新抬眼，眉心微微蹙拢，“她是真心喜欢周子豪。”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口上的喜欢，是不得数的。”施行简语气轻描淡写，目光落向轿车，再看回她，示意告辞，“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带阿文回去。”

        叶棠没有作声，双手插兜立在原地。施行简走出几步，又回过，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额问她：“对了，裴叙让我给你带句话，你想不想听？”

        27.你不怕我趁机对你下手？

        聂因推着自行车从后门出来时，一眼望见叶棠倚在树下，双臂环抱，目光怔然，司机的车不远不近泊在对面，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上车。

        他默然看着她，目光还未收回，叶棠也抬眼看到了他。

        “上车吧。”她口吻清淡，视线扫过他膝盖，转瞬又是冷嘲热讽，“摔成这样还要争第一，你倒爱出风的。”

        聂因静默不语，姿依旧未动。叶棠皱起眉，撂下一句“不上拉倒”就径直转，人影很快挪到对面，弯腰没入车厢。

        天色愈来愈暗，他推着自行车，慢慢来到路边。

        轿车调了个，就要从他面前驶离，却忽而刹停，车窗玻璃倒映出他轮廓。

        聂因怔然，司机已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谢谢。”他低声谢，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街霓虹初上，影影绰绰的光掠过车厢，寂静在封闭里酝酿。

        叶棠单手撑额，子斜倚着门，整个人异常沉默，目光低垂在自己膝。

        聂因很少看到这种状态的她。

        之前唯一一次，还是夏季相识之初，她抱着雪儿缩在客厅沙发，半张脸都埋进小狗发，纤长的睫，细微抖颤。

        “你妈又回老家去了？”

        她忽然抬，撩起眼，视线与他相撞。

        “嗯。”聂因低应，随即移目。

        “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去？”叶棠懒慢斜睨着他，鼻腔哼出一声笑，“孤男寡女共一室，你不怕我趁机对你下手？”

        “……”聂因不自然地抿了下，“你之前承诺过……我相信你。”

        叶棠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嗯，你记好，我差点儿快忘了。”

        聂因不再说话，叶棠也收了声息，眸光转向窗外时，眼底仍是一片无名灰雾。

        回到家，保姆已经好晚饭。

        用餐结束，聂因放下碗筷，正起离坐，叶棠突然将他叫住：“你回来。”

        他停下步子，回向她，眼神透出少许不安。

        “你都残了，我不至于趁人之危。”叶棠冷脸看他，“到沙发上坐着，我重新给你包扎。”

        聂因耳微热，讪讪应了一声。

        他刚到客厅坐下不久，叶棠就紧随其后而来，手里提着个小药箱，“砰”一声搁到茶几，微俯下，察看膝盖：

        “啧，包扎得乱七八糟。”

        她眉心蹙起，俯弯腰时，领口敞开一隙，余光顷刻留意到其中雪色，圆弧微微拱起，妥善安置在鸦黑布料里，仿佛就是上次蒙住眼的那件小衣。

        “把放平。”她说。

        聂因很快收拢思绪，依言将受伤的搁在矮凳上。

        叶棠在他脚边坐下，翻开药箱，从中取出剪刀，略带冰凉的金属尖端轻纱布边缘，轻巧利落地剪开了潦草的结。

        聂因坐在沙发上，看她一层层揭开纱布，用无菌棉签蘸饱生理盐水，指腹压握住他肚，而后才下手拭。

        凉意及伤口创面，痛感让他下意识动弹，叶棠用力握住他，也不抬地说：“别乱动。”

        聂因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后来就真的没再乱动。

        28.只能求求看你姐姐

        清理干净创口，接着消毒上药。

        叶棠低侧着，始终不曾抬眼，目光静落在他膝上，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去，最后一刀剪断，手法娴熟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

        聂因抓着沙发，指节略微有些僵。

        他还在盯着膝盖，叶棠已重新掀眸：“好了。”

        黑漆漆的瞳仁盛着灯光，他的轮廓若隐若现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