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大家暂别之时也同她温

        存过一遭，算算日子，却是合适的！那晚众人还拿柔福受孕打趣，谁料柔福尚未

        有动静，倒是自己先怀上了？

        在银州救下孙廷萧至今，两人牵扯已有十年，如今有了他的骨血，苏念晚心

        先是喜悦，可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茫然与难。

        大军开在即，孙廷萧要带兵直插齐鲁沦陷之地，凶险万分。兵荒乱的世

        ，自己要辞事安胎，军中的医务谁来上？若是让他出征时分心牵绊，影响他

        用兵谋划，又如何是好。

        暮色落下来时，苏念晚提着药箱去了杨玉环的居所，按理是要给她望切子。

        杨玉环正坐在案旁，见她挑帘进来，温声：「念晚妹妹来了。大冷的天，

        难为你总要跑这一趟。」

        苏念晚搁下药箱坐到几旁，净手替杨玉环诊脉。她指尖搭在腕上，虽如常切

        着脉，心绪却有些不定，半晌没有开口。

        杨玉环何许人也，本就心思玲珑，任由她切脉，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过了片刻，苏念晚收回手，正要照例交代几句安神的方子，杨玉环却伸手反

        而按住她的手腕，轻声问：「妹妹今日神色不对。方才号脉，手指连换了三回

        寸关尺，莫不是上有什么不爽利？还是军中出了事？」

        苏念晚停顿了片刻，犹豫着把白日里老郎中切脉的事说了出来。

        杨玉环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拉住苏念晚的手：「这是天大的喜事，你

        怎的却这副模样？前些日子你说想早些替大将军延下骨血，连我都撞见了那一回。

        如今你一个有了，怎么反倒发愁？」

        苏念晚任由她拉着手，声调轻柔：「娘娘，我这个年岁能怀上他的骨肉，心

        里哪能不欢喜？只是大军即将开，相比自个儿安逸，我倒宁愿同以往一样跟着

        他出征。他在外边风里雪里，万一又受了箭创刀伤，或是军中起了疫病，我在

        旁总能立时替他调理。如今肚里有了动静，为了保全孩子，受不得半点颠簸，少

        说也有大半年不能随他奔波。一想到他孤在阵前，我只能留在后面，心里便

        不踏实。」

        杨玉环听罢，反倒正色宽：「我是生养过孩子的，妇人家怀胎的心思我

        哪能不晓得？自知怀上，总还要等八个月，个中提心吊胆；孩子父亲出征，更

        要连孩子的份儿一起为他担心。但他孙廷萧是个能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的将领，

        我看他上蹿下，本事实在高超。真有人伤他，也没那么容易。」

        她缓了缓声，接着劝：「再者说，留在睢阳也不算闲着。你不用去阵前

        风，照样能在城里统筹各营的医官药局，帮他把后方伤病营的章程立起来，这也

        是替他分忧。女子有孕，前三两个月好生调理安胎、把底子坐稳了，等开春了，

        子轻健起来，胎气瓷实，又能腾出手来持不少庶务。到那时大军在山东传回

        捷报，你在睢阳接应伤卒、筹备药材，岂不是两都不耽搁？」

        听了这番开导，苏念晚原本悬着的心绪踏实了下来，神色也松缓了许多。

        宽归宽，可女人此时的心思总会复杂。从杨玉环院子出来，穿过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