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盘。腌料减了些,时间也缩短了。」
「为了野餐熬到几点?」
「快两点。」她把餐盒推过来,「你要是尝不出差别,我就当自己白忙。」
我吃了一口,外层带着焦香,里面还有汁水。她装作整理餐盒,余光却一直
停在我脸上。
「怎么样?」
「好吃!虾我还没尝呢,尝完了再继续夸你。」
「想多吃就直说。」她把最大的一只虾夹到我盘里,嘴角已经扬起来。
「郑姐,真好吃。」
她这才笑出来,拿起手机拍桌面,三文鱼、虾和酒杯先后进了画面。我伸手
扶正餐盒,手腕也被拍了进去。
我正要收回,她说:「别躲,没拍脸。」
「手算什么?」
「证明我没一个人吃完这么多。」她没裁掉我的手,存好原图,又拍了两张
落日。
她往两个杯子里倒上酒,自己浅浅抿了一口。
「你开车,还喝?」
「就沾沾嘴。」她把杯子推远了些。
风沿草坪掠过,桌边的餐巾纸飞出去。郑雪梅提着裙摆追了几步,在纸落进
灌木前抓了回来。法式辫被
得更散,她举着餐巾纸先笑起来。
「准备这么齐,漏了压纸的东西。」我说。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她坐回垫子,把纸压在食物盒下。
她翻着刚拍的照片,挑出一张落日,编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发。
「怎么不发?」
「发了就得有人问跟谁来的。」她把手机扣在垫子上,「我懒得编,哪怕只
是一个借口。」
落日快沉下去时,郑雪梅抱膝坐到我旁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
「上周他回来了,住了三天。」
「郑志明?」
「嗯。他把调动申请交了,想换到离家近的项目。」她把酒杯挪到小桌正中,
杯底留下一圈浅红印子。她拿餐巾纸
掉,又把杯脚摆正,「家里坏了很久的柜
门也修了。第一回买错合页,又跑了一趟五金店。饭是他
的,还是记得我胃不
好。刚结婚那会儿我半夜胃疼,他加班回来也会给我煮面。」
扣在垫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屏幕正对着我。郑志明发来消息:
【调动申请的材料已经交了,有消息我告诉你。胃药记得吃。】
郑雪梅看了几秒,回了句:【知
了。】
「电影散场那晚,我还把第一句话背给你听。」她把手机翻扣在垫子上,
「真等他坐到客厅里,我先问的却是报销,然后说父母,再问他项目什么时候结
束。」
「他问你了吗?」
「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她低
拨了拨水果,「我说
好。」
「第三天早上,他走之前又问了?」
「问我下次回来想吃什么。」她捧住杯子,「我说不用
我,我自己会
。
他给冰箱补了菜,把修好的柜门又试了两遍,出门前提醒我胃药快吃完了。门关
上以后,我才想起那句话从
到尾都没问出口。」
她说完,用叉子在盘边划了一下,没有再吃。
「分开的第一年,我们几乎天天视频,聊到谁先困就挂。到了第四年,电话
里只剩天气、
缴费、父母和下次回家。他省事,我也省事,后来连架都懒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