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

        苏娆拿到剧本那天，上城入冬了。

        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雪霰，打在苏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文件是裴聿凌晨发的。

        第二天中午苏娆裹着被子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手指在屏幕上乱划了一通，总算把那个PDF点开了。她眯着一只眼看了第一行字，然后翻了个shen，把被子蹬到脚底下，趴在枕tou上往下读。

        这一读就读到了下午四点。

        中间苏母让阿姨上来敲了两次门，一次送午饭，一次送水果。苏娆盘tui坐在飘窗上，睡衣扣子扣错了位，tou发随便扎了个wan子，嘴里叼着一块已经凉透的披萨，拇指在屏幕上一页一页地划，眼睛越瞪越圆。

        “我的天……”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披萨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羊绒毯上。她没有捡。她把那个PDF又往回翻了三十多页，停在那场地下档案室的群戏上，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手机就给裴聿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劈tou就是一句：“这个本子你花了多少钱？”

        裴聿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大概是在办公室。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五万。编剧被毙了六次，市面上没有人愿意接，她自己挂在一个二手剧本交易平台上，标价八万。我让助理去谈，砍到五万，买断全bu版权，后续没有任何分成条款。”

        “五万？”苏娆撇撇嘴，“裴聿，你真是个合格的资本家！”

        “是吗？我还觉得买贵了。”裴聿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要不是买给你，我或许还可以压到两万。多出的溢价可是我对你的心意。”

        苏娆愣了两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飘窗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毯子里。她笑得很大声，完全没有收敛，笑声从房间传出去，走廊上正在ca楼梯扶手的阿姨都抬tou看了一眼。

        她笑够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气音：“人家编剧写了个这么好的本子，被退稿退了六次，心气都磨没了，你连人家最后一点尊严都榨干净了。”

        “她想要尊严可以等剧爆了之后再要。”裴聿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现在这个阶段，五万块钱和一个愿意把她剧本拍出来的出品方——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助理说她收到转账的时候连发了七八条感谢的语音，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出品方是一个比她小的女生？”

        “没有。我说出品方是苏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老板姓苏。她大概以为是你的某个叔叔堂哥。”

        苏娆又笑了。她翻了个shen，趴在飘窗上，两条小tui翘起来交叉晃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行，等剧拍完以后红了，我请她吃饭赔罪。”

        她把电话挂了，又回到那个PDF上，从tou开始看第二遍。

        剧本标题印的是加cu宋ti，两个字。《反骨》。标签写的是“男频/都市/热血/反套路”。

        它讲的是一群被家族liu放的富二代，被各自的豪门家族视为“废品”——有人是因为私生子shen份，有人是因为shenti残疾，有人是因为得罪了家族指定的联姻对象，有人干脆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