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上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是一张风景照，紫色的草地和银蓝色的树梢，色彩诡异得像是某种劣质滤镜，照片左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西装肩膀的一角。文是：“他说这次约会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时间是五天前，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那张风景照还在。紫色的草地，银蓝色的树梢，模糊的西装影子。

        不对，这不对。

        “嘟――”

        那一瞬间，他浑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他深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给她随意的回复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了。

        他僵地转过。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排练过无数次的困惑，嘴角再次拉开一个绝对对称的甜美弧度。

        他的妹妹去哪了？那现在在客厅里陪着父母看电视的……又是谁？

        他猛地转看向对面的“妹妹”。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手心全是不知名的冷汗。他放下筷子，故作轻松地试探：“妈，我记得妹妹不是毕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吗？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那个背影转过，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外走。

        【End？】

        听筒里的声音骤然变成了刺耳的电子盲音。

        她对他笑了一下。

        妹妹？妹妹不是在那个世界吗？……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翻到妹妹的像，点进去，决绝地按下了拨号键。

        他的目光一移开，刚才看过的聊天内容就从脑子里迅速淡化、消失。

        他整个人钉在了玄关。

        “哥，”她叫他，声音清脆，“你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他听见厨房里有水的声音，还有刀落在砧板上的闷响。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他换鞋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忙碌的背影，便随口问了一句：“妈，家里什么时候请保姆了？今天饭菜这么丰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得厉害，勉强应了一声：“……嗯。”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确实是他的妹妹。她偏着，用肩膀蹭了一下垂下来的碎发――那个动作，他认得。他妹妹洗菜的时候，总是这样偏着，怕水溅到脸上。

，只是形像而已。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走远了，汇入人群里，不见了。

        “哥，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啊？”

        那个笑很甜。弧度弯得正好，牙齿得正好，连眼睛眯起来的幅度都刚好。

        他莫名有些心慌，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

        但那行文不见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明明写的是“他说这次约会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现在那行字的区域，变成了一块灰色的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除掉了。

        父亲也点了点，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看你恍恍惚惚的。”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饭后，他借口疼钻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反锁上门，在黑暗中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和妹妹的微信。

        “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一个人，背影特别像你，吓我一。”

        周末他回了父母家。

        话音还没落，母亲就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梦话呢？你妹妹什么时候搬出去过？她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家里住啊，天天准时上下班。你是不是太累了，脑子都记糊涂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妹妹一模一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机械录音重放般的微弱延迟：

        那一刻，父母的理所当然和“妹妹”的毫无破绽，拧成一巨大的荒诞感，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正低着吃饭，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来，脸上出一抹毫无瑕疵的、恰到好的懵与无辜：“对啊哥，你今天怎么了？”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提到那个名字，以及所有关于搬家、租房、类人的字眼，全变成了一串细密的、蠕动着的灰色赛克。他盯着那些赛克看，耳边甚至隐约能听到一阵电视机信号过载的“嘶嘶”电声。

        正在择菜的母亲从客厅探出，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保姆？你小子是不是工作糊涂了。&*%￥，你哥哥回来了。”

        他疯狂地往上翻。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没有月光投进来，只有客厅冰冷的白炽灯光，将一个纤细的黑影长长地拖曳在房间的地板上。

        “妹妹”站在门，歪着看着他。

        发出去之后，没有得到回复。

        两声之后，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在他的房间门外。就在那紧锁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