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慢慢在一种诡异的平静里定了型。
她通过了监guan局的考he，拿到那本墨绿色外pi的驾驶证。她想试试自己开车上下班的感觉，想试试这种自由的感觉。类人世界的街dao总空dangdang的，两旁的平房在nong1雾里死寂地排列着，看不见摄像tou，似乎也没有交警，连过路的车都撞不见几辆。可在这种毫无生气的空旷里，她依然老老实实地守着规矩，在每一个ting牌前缓缓踩下刹车。
度坐在副驾驶，西装熨帖得找不出一丝褶皱。他看着她握紧方向盘、神情专注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屏幕上的雪花铺得平整而柔和，用那种微凉的电子音低声说：“遵守规则是个好习惯。类人世界的红绿灯，不仅仅是给车看的。”
她偏过tou逗他：“那还能是给谁看的？鬼吗？”
度的屏幕角落里，默默挤出一个很小的 `^_^`。他没接话，只是抬起dai着白手套的手，顺着她的toudingrou了rou她的tou发。
除了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之外，度的活法守旧得像个上世纪的隐士。他自己明明是个能接收无数信号的电视机tou，却偏偏喜欢在周末的午后，坐在客厅那把旧藤椅上，守着一台掉漆的收音机。里tou总是传出沙沙的、夹着电liu声的老爵士乐。这时候，度还会手里端着一份散着油墨味的《小镇日报》，看得极为认真。
度也喜欢垂钓。
小镇西边的黑水湖是一片近乎静止的水域。周末天好时，度会换上一shen略显休闲的深灰色风衣，带上ma扎和鱼竿，扯着她在湖边一坐就是大半天。黑水湖里钓不上来什么正经东西。偶尔提线，扯上来的“鱼”要么长着两排细密的人类牙齿，要么带着两对半透明的复眼。每当这时候，度就会神色自若地用dai着白手套的手把钩子退出来，将那些怪异的活物重新丢回水里。
“它们只是在这里‘存在’着。”度握着杆子，看着平静得像一面水银镜子的湖面，淡淡地对她说，“在这里，只要不违背基础条例，不被‘抹除’，所有的存在都是被允许的。”
她托着下巴靠进他宽阔的肩膀里，闻着他touding那束银蓝与浅粉交织的花株散出来的奇异冷香。心里那点关于“异世界”的恐惧，早被这种浸进骨子里的死寂与安宁磨干净了。
工作日的时候，她照旧去里斯的事务所。偶尔会把在家里zuo的甜品，给里斯也打包一些。里斯那只老狐狸嘴馋得很，每次瞧见点心，hou结都会不自觉地上下gun，墙白色的pi肤在mao衣底下兴奋地蠕动。可他嘴上非要ying撑，端着大老板的架子，用那张苍白无神的面孔冷哼：“无知的人类，我们不需要进食，况且人类的食物...看着就不好吃。”
结果一转tou，趁她去打印文件，里斯那张裂开的嘴就会拉到一个惊人的弧度，连带着包装纸把整盒甜饼吞个干净。等她回来，他还会若无其事地ca掉嘴角蹭上的饼干屑。
偶尔她和度也会手拉手去逛超市，把推车sai得满满当当。小镇的规则虽然冰冷，但只要顺从它，这里就会变成最安全的温床。
这天黄昏，在黑水湖畔耗掉了一个漫长的周末，她坐着度的车往回赶。窗外，夕阳把整个小镇涂抹上一层诡异且绚丽的紫粉色，远chu1的树梢在暮光里泛着冷银的光晕。她整个人陷在副驾驶的椅背里，偏tou看着正专心开车的度。那件深灰色的西装把他的骨架修饰得极好，touding的花束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jiao艳yu滴。
她忽然摸出手机，对着车窗外的风景按下了快门。照片拍得很美。紫色的草地，银蓝色的树梢，在画面左下角，车窗玻璃的反光里，正好隐约映出了度的一角西装肩膀。
“发给谁？”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有些局促的、属于“伴侣”的探询。
“发给我哥。”她收起手机，笑着把手探进度的西装衣襟里。隔着薄薄的衬衫，安抚似地摸了摸他那块有些发热的冷白pi肤，手心底下，能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shenti，和失控tiao动了一秒的雪花。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非常安全。”
度没再说话。只是那只dai着白手套的手，缓缓从方向盘上移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反手将她的手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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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他沿着人行dao往地铁站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他和其他停在路口的人一样停下来等绿灯。对面有个shen影，侧shen站着，低tou在看手机。那个shen形、那个站姿，乍一看，很像那个熟悉的却不可能存在在这里的shen影，她穿外套的时候喜欢把左手插进口袋、右手拿着手机，那个人也是。
绿灯亮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喊一声。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tou看了他一眼。
不是她。
那个人的脸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