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没开大灯，只留了床柜上的一盏。光线很柔，房间里的东西都蒙着一层昏黄的滤镜――大床、写字台、落地窗、窗帘没拉，窗外的城市灯光铺在地板上。

        然后走了进去。

        林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她的贴上来，贴着他的口，能感觉到她的心――很快，跟她冷静的表情完全不匹。

        “进来坐坐？”

        她拿起叉子，轻轻戳了一下刚端上来的前菜――一片烟熏三文鱼，卷成玫瑰花的形状。

        沈若曦笑了一下，很淡。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不用急。”

        沈若曦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只手臂不到。她上的香水味很淡――不是甜的，是木质调的，干燥而冷。

        他脑子里闪过一条信息链――柳诗诗说沈若曦被雪藏是因为拒绝植入虚假广告。但那不是全貌。拒绝虚假广告是导火索，台长儿子才是真正的炸药。

        他在门口停了两秒。

        林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没反抗，仰面躺着，黑色的发

        结账的时候沈若曦拿出钱包，林越按住她的手。“说好了我请。”

        林越没说话。他等她继续说。

等你再出来，没人记得你是谁。”

        门在后关上，自动锁芯咔嗒一声。

        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手很稳，但速度很快――她在赶什么，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后悔。

        “我前三十年都在‘正确’的事，”她说，“考好的大学、进好的单位、别人眼里的好女人。但正确的事没有保护好我。”

        她在紧张。

        林越站在走廊里，跟她隔着三步。灯光从房间里透出来，在地毯上划出一块黄色的四边形。

        “滴”的一声，门开了。

        林越抓住她的手。

        她没抽回来。

        大分时间是沈若曦在说――她的经历，她对直播行业的看法，她过的节目，她到过的地方。她说的时候不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或窗外，她在自言自语。林越偶尔插话，更多时候在听。

        “吃东西吧。凉了不好吃。”

        沈若曦没躲。她抬起手，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然后她吻了他――不是那种试探的轻吻，是直接的、带着红酒味的用力一吻。

        电梯停在了二十楼。沈若曦走出去，踩着高跟鞋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脚步声被厚地毯掉了。她走到3728房间门口，从包里掏出门卡。

        台长儿子。

        “好，你请。”

        她抬手，解开了连衣裙侧面的一排暗扣。裙子从她肩膀上下来，落在脚边。黑色丝内衣，锁骨很漂亮，腰细得看不出三十岁。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林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的嘴很，的动作很熟练。

        她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一个紧张的女人，用强势来掩盖紧张。

        但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不用可怜我。”

        她的肤是凉的。

        林越没反驳。

        林越站在电梯里，没问。

        “那个人是谁？”

        林越的手从她腰上下去，沿着脊椎的弧线，停在腰窝的位置。她的肤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林越看着她。她站在落地窗前的灯光里，被城市的夜色镶上一层模糊的边。她的表情是放松的――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而是一种放弃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坦然。

        她没遮，也没有任何害羞的表情。

        “你会知的。”

        林越没说话。

        她转过，看着他。

        沈若曦看了他按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他的手不算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话筒的力度。

        林越付了钱。现金，一叠二十块的钞票，刚从ATM取的。沈若曦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这女人疯了，第一次见面就开房？”

        她推开门，回看着林越。

        她解开内衣的搭扣，让它落在地上。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台长儿子看上你了。你不答应，好，雪藏。就这么简单。”

        “所以现在，我想试试错的。”

        沈若曦抬起，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走出餐厅的时候，走廊尽的电梯门开着。沈若曦按了一下楼层键――不是一楼，是二十楼。

        “我从二十三岁入行，了七年新闻。前三年跑外景――台风天站在海边的堤坝上，上绑着安全绳，后是十米高的浪。后四年主播，每天晚上七点，全省几百万人看我播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