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嗎？」

        趙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頭敲了幾下，「噠、噠、噠」的，像在思考什麼。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張無忌，你知嗎，我從小在王爺邊長大，看過太多太多的事情。我看過貪官欺壓百姓，看過官兵姦淫擄掠，看過地主剝削佃農，看過商人囤積居奇。我知這個朝廷很爛，爛到骨子裡頭了。但我能怎麼辦？我是蒙古人，我是王爺的女兒，我從小受的教育就是『朝廷是對的，反賊是錯的』。我也想改變一些事情，但我人微言輕，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只能盡我的微薄之力，能救一個是一個，能幫一個是一個。」

        張無忌看著她，心裡頭突然湧起一複雜的情緒。他知趙說的是真心話，不是在騙他。她是個聰明人，她看得很清楚，但她被份和立場綁住了，動不了。

        「趙姑娘，你知嗎，朝廷的暴政和殘，我比你更清楚。」張無忌說，「我從小在冰火島長大，回到中原之後，看見的全是百姓受苦、官兵欺壓、貪官橫行。我義父謝遜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是因為成昆害了他全家。成昆為什麼能逍遙法外？是因為他有朝廷在背後撐腰。六大門派為什麼會被你們抓來？是因為你們想把武林人士全控制住，好讓朝廷的統治更穩固。這種朝廷，你讓我怎麼歸順？你讓我怎麼輔佐？」

        趙低著頭，沒說話。

        「我可以不殺人，可以跟人和氣相處，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不會讓步。」張無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趙的心口上，「朝廷不仁，我就反朝廷。官兵欺壓百姓，我就殺官兵。貪官橫行霸，我就除貪官。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的底線。」

        趙抬起頭，看著張無忌，眼裡頭有淚光在閃爍，但她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深一口氣，聲音微微發抖：「張無忌，你說的對。朝廷確實有很多問題，我也見過那些欺壓百姓的貪官，我也很痛恨他們。但我能怎麼辦？我只是一介女，在朝廷裡頭沒有實權，我只能盡我所能，能救一個是一個。你說你誓死不會輔佐昏庸暴戾的朝廷，我理解，我也不怪你。我們各為其主，立場不同，誰都沒有錯。」

        她站起來，走到張無忌面前，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纖細白，像玉雕的一樣。

        「張無忌，我們可以朋友。」趙說，嘴角微微上揚，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但我們也是敵人。你走你的陽關，我過我的獨木橋。將來在戰場上相遇，我不會手下留情，你也不用。但至少現在，讓我們和和氣氣吃頓飯，好嗎？」

        張無忌看著她伸出的手，想了一會兒，也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趙的手很軟，很溫，像握著一塊溫熱的玉一樣。

        「好。」張無忌說。

        兩個人重新坐下，繼續吃火鍋。鍋裡頭的湯已經煮乾了一半，趙又加了些湯，把剩下的菜全倒進去，煮了一大鍋。兩個人邊吃邊聊，聊了很多——聊各自的童年，聊各自的夢想，聊對未來的打算。趙說她想去看大海，張無忌說他在冰火島住了十年，每天都能看見大海，看到膩了。趙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

        「砰！」

        一聲巨響，天香樓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開，兩扇門板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頭，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碎成好幾塊，木屑滿天飛。

        一個高大的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太清楚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肩膀寬得像門板，腰得像水桶，整個人像一座山一樣，擋在門口，把外頭的光全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