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咦，你後面是什麼？」

        只聽說不得說：「鐵冠兄，咱們去找韋兄去，我怕他出了什麼亂子。」

        他運起九陽真氣，雙手往外猛推。袋子被撐得鼓起來，像個氣球一樣，可就是不破。那布料軟綿綿的，一點力都受不住，他推出去的力全被袋子卸掉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知再問也問不出什麼，索不說話了。袋子裡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空氣也不太夠，悶得很。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體蜷起來，縮在袋子底，盡量讓自己舒服一點。

        那人說：「說不得。」

        扛著他的那人說：「路上遇到了一點小事。韋一笑到了嗎？」

        那人把袋子提起來，扛在肩上，開始往前走。張無忌在袋子裡頭晃蕩著，像個貨物一樣被扛著走。他透過布料的縫隙往外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點光線，但什麼都看不清楚。

        鐵冠人說：「青翼蝠王機警聰明，武功卓絕，會有什麼亂子？」

        張無忌在袋子裡頭翻了個，用肩膀頂，用膝蓋撞，用腦袋砸，折騰了半天，那袋子就是死樣活氣地不受力，他怎麼折騰都沒用。

        「哈哈哈！」那聲音在外頭大笑，「你這小子，太好騙了！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張無忌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

        後來那人開始上山。張無忌能感覺到他往上走，步子很穩，踩在石頭上發出噠噠的聲音。走了兩個多時辰，袋子裡頭開始變冷了，冷得他直打哆嗦。他想，這多半是到了極高的山上，山頂有積雪，所以才這麼冷。

        張無忌說：「你要帶我去哪兒？」

        張無忌在袋子裡頭豎起耳朵聽，心想：原來這人外號叫「說不得」，難怪我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說不得」，我還以為他在跟我打啞謎呢。這名字倒有意思，別人問他名字，他說「說不得」，人家還以為他不肯說，哪曉得這就是他的名號。

        那人沒回答，「啪」的一下，隔著袋子在他屁上踢了一腳，說：「小子，乖乖在我袋子裡頭別動，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別說話，別出聲，讓別人發現了你，我可救不了你。只要你老老實實的，總有你好。」

        話沒說完，一個聲音從山谷底下傳上來，喊得震天響：「說不得臭和

        「沒關係？」那聲音說，「那你為什麼要救五行旗的人？滅絕師太打你那三掌，可是為了那些明教弟子。你跟他們非親非故，犯得著嗎？」

        眼前突然一黑，有什麼東西從頭頂罩下來，從肩膀一直罩到腳踝，把他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那東西軟綿綿的，像個大口袋，把他裝在裡頭，他連胳膊都伸不直。

        外頭有人在喊：「說不得，怎麼到這時候才來？」

        說不得說：「我總覺得有些不對。他那寒症這些年越來越厲害，一個月要發作好幾回，每回發作都要人血才能壓下去。這回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他要是半路上寒症發作……」

        這一回頭，他就知自己上當了。

        那人走了很久，從天亮走到天黑，又從天黑走到天亮。張無忌在袋子裡頭昏昏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太陽曬在袋子上，袋子裡頭越來越熱，像個蒸籠一樣，他渾都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上，難受得要命。

        張無忌在袋子裡頭翻了個白眼。得，問了也是白問。

        張無忌在袋子裡頭停了手，了幾口氣，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無忌說：「沒關係。」

頭牛似的，老實巴交的。我問你，你跟明教有什麼關係？」

        遠處那人說：「沒見啊，真奇怪，連他也會遲到。說不得，你見到他沒有？」

        外頭那人笑得更大聲了：「小子，省省力氣吧。我這乾坤一氣袋，是千年冰蠶絲混著烏金絲織的，刀砍不斷，火燒不著，你那一蠻力，撕不開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說話聲吵醒了。

        他又提起右腳，用力一腳踢出去。「波」的一聲悶響，袋子微微往外凸了一塊，又縮了回去，還是沒破。

        他蜷在袋子裡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張無忌在袋子裡頭掙扎，伸手去撕那袋子。可那袋子不知是什麼布料的，摸上去糙糙的，像是普通麻布，可撕起來紋絲不動，比牛還結實。他用指甲去摳，摳了半天連個線頭都沒摳出來。

        張無忌說：「見死不救，不是我輩中人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