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心腹皆是一震。
一时间,鼓声骤急。原本久攻不下,已显疲态的南衙军被强令向前,前锋重整阵势,
着
再次冲击北衙防线。
守军压力骤增。
黑甲禁军死死护于御帐之前,长枪如林,盾墙层叠。不断有人倒下,却又立刻有人补上缺口。血色顺着泥地蔓延,喊杀声震彻围场。
然而章引圭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双方苦战之际,忽有一骑破阵而出,乌铁长枪横扫,寒芒如电。
数名南衙将领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当场掀翻落
。
“拦住他们!”魏瑾勒
立于阵前,声音冷厉,响彻夜色。
他
后戍边军迅速列阵而进。与久困长安、军心浮动的南衙卫军不同,这些常年驻守西境的边军皆是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卒,进退如一,令行禁止。
骑军前突,步卒结阵,弓弩掩护。不过片刻,竟生生将南衙冲势拦腰截断,原本勉强聚起的攻势,顿时一滞。
可真正压垮局势的,还在后面。
远
忽然再度传来震耳
聋的
蹄声。一支黑甲重军自围场另一侧疾驰而来,旌旗翻卷,气势如山。
为首之人披重甲,执长刀,正是北衙神策军主帅,郑玄礼。
南衙阵中霎时一片死寂。
双方兵力战力悬殊,大势已然倾颓,实乃战无可战。原本便只是奉命行事的卫军,此刻终于彻底失了最后一点心气。
就在此时,魏瑾忽然策
上前。他抬枪遥指南衙诸军,声音沉稳,却足以让半个围场听清:“诸卫劲旅,我知
你们今日多是受上官胁迫,不得不从。尔等护卫社稷多年,并非真正逆臣。今日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
他目光扫过阵前众人,声音骤然沉 :“但若执迷不悟,仍随逆党冲阵,以谋逆论
。”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顷刻间,兵刃接连坠地,南衙府兵纷纷缴械。
“我等愿降!”
南衙军阵轰然散去,唯独章引圭仍立于原地。
长风卷过衣袍,他望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声
:“天不予我。”
为了权势汲汲半生,连至亲骨血也一并赔上,终究还是满盘皆输。
下一刻,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骤起,鲜血溅落甲衣……
玉娘叹了口气,敛目不再看。
魏瑾见状,担心她吓到,连忙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玉娘却轻轻将他的手拿了下来:“无妨。”
她小时候在庭州,也常见负伤的军士被抬回城中,满
鲜血,伤重者甚至断肢残臂。眼前这一幕,于她而言倒也并非全然无法接受。
只是难免有些唏嘘。
为了权势落得如此地步,当真值得么?
她不由想起魏珂。若得知外祖父自戕于白鹿原,他又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