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冬天已经过了

        祁冬坐下后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老爷子开口问话。

        “你是不是还在国外zuo科研？离家这么多年，也就今年回来得勤快点，有那么忙？”

        “没有了。”

        三个字就把气氛再一次弄得僵ying。

        祁老爷子看着祁冬那张有些消瘦的面容，话tou在嘴里转了半天：“瘦了。”

        “嗯。”

        两人之间漫起一阵沉默。

        手杖被隔在一旁，老爷子缓缓吐了口气，看着竟也像个寻常的老人在面对心里总藏事的子女那般：“你那病治了也有几年，状态是见一次差一次，这次别出去了，留在京城好好治治，总跑像什么话。”

        祁冬没应，放下茶杯后向后靠。

        她chun色很淡，眼窝与脸颊因瘦得快而凹陷了不少，显得有些锋利。

        记忆里那个chun红齿白的小姑娘不知怎地就变成一副历经了千辛万苦的模样，完全看不见哪怕一点心气神。

        “不治了。”

        老爷子还没未开口说教，又被接上。

        “我快死了。”

        死这个字在老爷子面前一直都是个禁忌词，如今被祁冬直接说出口，顿时有些上火。

        祁氏主家这一脉素来子嗣单薄，三代单传的香火烧得稀薄。

        从祁老爷子这一代往下更是严苛，先后送走了妻子，再是儿子儿媳，唯一的养女也几乎可以说是定居在了国外，十几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仿佛他命里就该是孤薄。

        唯一的孙子他是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却养出了个心高气傲又不服guan的xing子来，如今出了车祸，祁家祠堂里向列祖列宗求命的香一直没断过。

        现在这个女儿却说自己要死了，虽没有血缘，却实打实从小养到大，更是在戳他的肺guan子。

        那么大一个家，怎么就只能剩一老一小。

        “少在我面前说这些！怎么就不治了，怎么就要死了，我一把老骨tou都没说要死，你今天就待着，现在就去重新检查，什么病我让人给你治不好吗！”

        祁冬听着这些话，心里已经起不起波澜了：“之前说是慢xing病，医生查偏了，是隐xing遗传病，已经过了干预期，早治不好了，大概一年。”

        查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去跟谁纠正过，想着就这样吧，得把眼下的先顾好。

        所以芙苓被送她送来了京城，让她学着独立，自己躲在暗chu1等着自己那点时间。

        因为临时起意而回来，却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了，很多事情都只能破罐子破摔。

        而老爷子坐在那里想再说什么，但hou咙又被堵住。

        过了很久才慢慢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那双老眼散了点神光，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祁冬小时候跟妻子坐在老宅廊下晒太阳的样子，想起她总在那个家对谁都天不怕地不怕，是个讨喜又让人安心的孩子。

        又想起很多年前，祁冬抱着一个孩子回祁家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年轻，眉眼之间还有一点亮色，怀里那团小小的东西裹在襁褓里，只lou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她说：“爸，这是我女儿，叫宝儿。”

        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祁冬回来那一次后，再不肯带着宝儿回来第二次。

        再次得到宝儿消息，是六年以后了。

        出了意外，死了。

        他派了人去chu1理，也让人带了话给祁冬，想让她回来，可她那却没了后续。

        之后再没人提过那个孩子，祁冬也没有再提过。

        知dao宝儿存在的人都默契地让这件事沉下去。

        “宝儿当初要是留在祁家养，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你也不会这样。”

        到tou来，老爷子也只有这一句话能说出口。

        “你恨我？”

        祁冬沉默了一会儿：“不恨了。”

        恨需要力气，她没有了。

        其实宝儿这个孩子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是她ding着一shen被败坏的名声跑到了国外才发现的存在。

        早些年祁家的孩子除了祁冬，就是在第二年才出生的小儿子。

        祁老太真的很好，没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