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咙里掏出来的时候，连带着血和肉。

        这次，他说的不是“朕”，是“我”。

        她看到了很多年前，在青阳那个破旧的质子院里，她第一次跪在他面前的画面。

        肉被掐得生疼，疼得她倒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夺眶而出，可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死死咬住了下。

        “然后呢。”他的手没有停，甚至又加重了几分力。

        哪怕如此，她的目光依旧执拗地黏在他脸上。

        姜媪摊开掌心，清晰到他腔里剧烈紊乱的动，急促、猛烈，如战鼓擂动，狂乱不休。

        “陛下英明。北境已是霍家军的天下，若这次西南剿匪成功，大殷北方与西南尽归霍家掌控。婢只是先行一步，将天子圣意传达下去。”

        看着这张褪去所有少年隐忍、只剩帝王冰冷漠然的面容。

        更未曾想过，昔日相依为命的少年，会对着她，吐出冰冷疏离的那个字――朕。

        她从未想过，十余年后，亲手掐住她咽、将她入绝境的人，会是他。

        他又是一口，狠狠咬上她另一边完好的肩。肉被挤压、撕裂的痛楚席卷姜媪全，直到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他才在她的颤抖中哑声开口：

        “果然，普天之下唯姜媪最懂朕心。”

        她的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殷符抱着满是水的姜媪，踉跄着进床榻。水渍浸透了他的龙袍，也浸透了下的锦被，他却浑然不觉，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将她箍在怀里，紧得像是要把她进骨血里。

        他语声平淡，听不出喜怒，眼底却压着翻涌的暗，“可是啊，这么聪明的人……”

        殷符的手突然收紧了，力猛地一重，十指陷进她柔的肉里，姜媪猝不及防往前倾去，水花四溅，泼了他满襟。

        “为什么要去见他。”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他的手更紧了，肉在他掌心里变形，紫红色的淤痕从指间透出来。

骨，指腹重重碾过那凸起的骨，又一路向下，掌心覆上她心口，贴着肌肤来回搓洗。水声哗哗作响，在空旷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后半句姜媪没有听清，窒息的痛感已然彻底吞没她的神志。腔胀得生疼，像是有无数钝在里面反复冲撞、撕裂，痛得近乎炸裂。

        殷符的拇指摩挲着她纤细的颈动脉，贴着肤，细细感受着底下微弱、渐缓的搏动，慢条斯理，像在默数她残的气息。

        ―――

        骤然一瞬，禁锢脖颈的力猛地松开。窒息的失重感席卷而来，姜媪来不及息，躯还未站稳，肩便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

        她却浑发，不挣，不躲，不求饶。

        姜媪的下巴被强行起，脆弱的间被一寸寸剥夺呼。窒息感顺着气往下沉，脸颊烧起病态的红，鲜活的色泽一点点褪尽，泛出发僵的青紫色。

        那时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主子了。

        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人，望着年少困在青阳质子院，和她分食半个馒的少年。望着这个曾与她一同跪在青阳冰冷，在漫天风雪里依偎取，熬过无数个苦寒长夜的人。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哪

        良久，直到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尖弥漫开来，浸透齿。他才缓缓松口，反手攥住她手腕，死死按在自己口。

        “去见了霍渊。”

        她穷尽十数年光阴，赌上命，赌上份，赌上所有牵绊，陪他熬过低谷，陪他登权力巅峰。

        “你有我这里千万分之一疼吗？”

        姜媪低着，视线落在水面上，看着他的手在自己上游走，“我去了西南。”她忽然开口。

        岁月翻覆，人事颠错，终究走到了这般境地。

        殷符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泪光，盛着隐忍，还盛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死寂。他忽然停下搓洗的动作，另一只手突然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眼前的光影层层涣散、重叠、模糊，视线快要彻底坠入黑暗。

        恍惚间，陈年旧事猛地撞进脑海。

        殷符俯低，狠狠一口咬下，牙齿深深陷进她的肉，力狠戾决绝，几乎要撕裂血肉。

        这剧烈失控的心，和他脸上那片死寂冰冷、无波无澜的神色，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