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逐一解决

        方砚，是西南官场里浸了十二年的老泥鳅，hua得抓不住，稳得推不倒。

        十二载光阴，他送走四任转运使、三任安抚使，任台上风云变幻、人来人往，哪怕上司罢的罢、贬的贬、死的死，他始终稳坐通判之位，分毫未动。

        他无惊天治世之才，靠的不过是一双看透人心的眼力――知何时缄默避祸，知何时躬shen向前，分寸拿nie得丝毫不差。

        赴宴前夜，英浮独邀方砚至驿馆后院饮茶。茶是寻常cu茶，无甚滋味，方砚端杯轻抿一口，垂眸不语。

        英浮也不cui促，慢悠悠给自己斟上一盏，斜倚椅背，目光淡淡落在方砚袖口微lou的兰花上。

        “方大人坐镇西南十二年，历任主官离任，皆对你赞不绝口，这份本事，本官自叹不如。”

        方砚放下茶盏，脸上漾起一抹圆run温和的笑，一如他chu1事的姿态，无棱无角。“大人过誉，下官不过运气尚可，遇上的上司皆是宽厚之人。”

        “宽厚？”英浮轻笑一声，“本官听闻，前三任安抚使，一贬一罢一亡于任上。方大人能在这般乱局中全shen而退，恐怕，靠的不是运气。”

        方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闭口不言，不接这个话茬。

        英浮目光平淡无波，语气也轻描淡写：“今日请方大人前来，并非翻旧账，只是有一事想问。”

        方砚抬眸，直直迎上英浮的视线：“大人但说无妨。”

        “方大人在这西南，还想耗上多久？”

        方砚闻言，微微一怔。

        英浮继续开口：“你已年过四十，资历早已够得上升迁，却在通判位置上一待数载，寸步未进。究其缘由，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方砚沉默不语，袖中的手悄然攥紧，又缓缓松开。

        “因为你太hua了。”英浮直言不讳，戳破那层窗hu纸，“上位者觉得你不可托付，下属觉得你不敢担当。你用十二年的圆hua护住了自shen官位，也亲手把自己困在了这西南一隅，再无寸进。”

        方砚脸色微变，却也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英浮端起茶盏，慢饮一口后放下，语气转而笃定：“本官来西南，不求你俯首卖命，只想与方大人zuo一笔交易。”

        方砚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抬眼问dao：“不知大人想zuo何等交易？”

        “我助你步步高升，你替我zuo一件事。”

        方砚沉默良久，堂中烛火tiao动，将他的脸庞映得明暗交错。许久，他才沉声开口，语气比先前低沉几分：“大人想要下官zuo什么？”

        “明日本官设宴，宴请西南dao富商乡绅，你也到场。”

        方砚静候下文。

        “席间，周衍会宣读西南近三年田亩账册与边军粮饷摘要，账目亏空之chu1，本官会当众问询众人意见。”英浮目光直视方砚，“你无需多言，只需在我问完之后，轻轻叹一口气。”

        “叹气？”

        “只是叹气。”英浮语气笃定，“叹罢，端茶、饮茶、放下，一字都不必多说。”

        方砚盯着英浮，忽然轻笑一声：“大人这是要推下官zuo那引火之人。”

        英浮不置可否，直言利害：“你十二年圆hua，换不来半分升迁。今日替本官点这把火，我保你明年调离西南，入京任职。”

        方砚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目光中交织着审视、思量。他端起茶盏，chu2到杯bi的微凉才发觉茶水已冷，又缓缓放下。

        沉默漫延。

        终于，方砚低声开口：“大人，此事若成，下官该如何向郑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