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知情之人尽数灭口。

        李观澜站在一旁，紫眸冷冷望着这一幕，半点上前劝阻的意思也没有。

        他巴不得裴璟现在就死，至于那些下人，死便死了。

        倒是李观絮上前一步，拦下了那泛着寒光的刀锋。说明真正知情者寥寥无几，且裴璟为尚书之子，若此刻闹出人命，反倒会将事情上朝堂。更何况江绾月中奇毒，药尚未查明，在寻到解法之前，裴璟还不能死。

        江玄鹤看向这位常年不在府的“好女婿”，眼底满是戾气。他冷声甩出一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李大人这丈夫得倒是清闲。”

        李观絮垂着眼，没有反驳半句，只由着他骂。

        最后还是李崇清命人先将裴璟押下去，才暂且压住了这场杀意。

        江绾月被安置在自己院子睡下，外天色已近四更。

        正厅里，江玄鹤、李崇清夫妇与李家兄弟皆面色凝重。

        江玄鹤镇守北境多年，与各方仙门都有往来。不多时，便秘密请来了一位隐于市井的合欢宗金丹期弃徒。

        那男修把了脉，神色古怪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将这药的阴毒之和盘托出。

        这药本是合欢宗用来驯养不听话的炉鼎与的。

        一旦入脉，便终难除。中毒者若没有施药之人的阳按时浇灌，便会火焚，直至脏腑枯竭而亡。

        崔雪蘅闻言，子一晃，险些从椅上跌落。李崇清赶忙扶住妻子，沉声问：“可有压制之法？”

        “这药本就是用来淫的，不过……”说到这，男修目光扫过堂中几人，话锋一转，干咳了一声，“此药也并非全然无解。若能每日以其他阳浇灌，填满其阴窍，便能压制毒。只要阳不断，便可将发作之期延缓至半年一次。只是……”

        男修顿了顿，视线在李家两位公子上来回转了一圈：“每日一次，长年累月下来，寻常男子的骨，只怕是吃不消。”

        每日一次。

        长年累月，永不间断。

        李崇清与崔雪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尴尬与忧虑。

        观絮从小便静气内敛，子虽不弱，可长此以往，哪里是肉凡胎能扛得住的？

        江玄鹤坐在上首，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李观絮，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满是鄙夷。

        他甚至在想，若是这李观絮真撑不住死了，把月儿接回侯府，由他这父亲的亲自来“照料”，倒也是一桩美事。

        “无妨。”

        李观絮立在灯影下，面容平静得出奇。他没有看旁人，只淡淡说了句：“此事，我自会尽到一个夫君的本分。”

        他强忍着将裴璟当场毙命的杀念，语气冷：“但这半年一次的发作，还需裴璟来解。所以，他不能死。”

        “但从今日起，不许婚，不许纳妾，更不许再接近任何女子。”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观澜，此刻终于开了口。

        他懒洋洋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盖，语气散漫：“兄长这话说得在理。”

        ……

        这番商议过后，已是夜深。

        李观絮起，向长辈告辞后，径直走回自己院子。

        刚踏入院门，一玄色的影便从阴影转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