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屈依莲好像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如果连你都不让她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她和那一车从来没被种下的胡杨苗有什么区别？

        江淮序出来看到你，眼睛都会亮一下，快步走过来，接过你手里的保温袋，低声问：“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细密的、少年人特有的绒照得透明。

        每次都是站在侧门的老槐树下，通过栏杆的间隙保温袋递给他。

        你通常比他起得早一些，但偶尔也会睡过。

――”

        “没有啊…才等了五分钟，你就下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好一会儿，他停了下来，你终于听到了淋浴的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没事。”他没有回，“姐姐你安心睡……我能照顾好自己。”

        “嘻嘻…我们的阿序真厉害。”

        他把荷包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又补了一句，“也能照顾好你。”

        下班后，你偶尔会去县一中给江淮序送饭。

        最后，你还是和江淮序一起支持她的决定。

        没有太多的犹豫，你辞去了那边的工作，在家的附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和福利比之前少了些，但工作量没那么大，也能按时下班。

        但声音不太对，听起来不像是水声，也不是牙刷杯碰到台面的声响，而是一种无法让人立刻归类的、带着紧绷和压抑的闷响。

        江淮序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会用纸巾一边碗沿，装回保温袋里，系好袋口的绳子，才递回给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江淮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这件事，已经好了准备。

        你毕竟是个结过婚的成年女人，你当然知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

        “是吗？”他总是将信将疑地盯着你的脸看，似乎是在看有没有被冻红。

        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半了。

        ……

        你伸手去拿洗

        你只好把被子拉过，整个人缩了进去，让自己变成一个隔绝外界声音的蝉蛹。

        “嗯。”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几秒，你明白了。

        直到这个周六的早晨。

        你翻了个，背对着窗帘，打算再眯一会儿，忽然听见卫生间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走进了卫生间，冰冷的晨风从纱窗里灌进来，把剩余的一点困倦都走。

        “我不想你因为我就永远被困在家里。”他说，“你已经困了够久了。”

        你一开始没在意。江淮序已经高三了，早起也是正常的，也许他在洗漱，也许他在洗衣服。

        十二月初起，江淮序每两周才回家一次。

        你本该多睡一会儿的，但睡眠眼罩半夜不知被你弄到哪去了，睁眼就看见窗帘没拉严实，灰蓝色的晨光从隙里漏进来。

        “妈，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家里也有姐姐在。”他的目光移到你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去。

        你觉得有点尴尬，感觉血都在往脸上涌来，心脏也在腔里砰砰地，快得像要从咙里蹦出来。

        屈依莲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转过去，重新拿起汤勺，搅了搅那锅汤。

        “好了，我真没等多久…你看，饭菜还是热乎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你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江淮序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有时候你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的隙里挤进来了，明晃晃地落在被子上，像一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金色糕。

        “阿序。”你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对不住啊，我太困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菜凉了。”她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想是要遮掩略微哽咽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