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明明早都已经各自成家了啊！

        顾云亭的呼瞬间变得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夹杂着恶心与暴怒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难，父亲为了那笔救命的钱，为了保住顾家表面上的风光，竟是打算让叶南星……去给那两个男人里的其中一个，当见不得光的情妇？！

        这个荒谬而又残忍的猜测，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将他心里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野兽，彻底到了发疯的边缘。

        顾云亭是从机场直接赶回来的。

        他上还穿着那件在敦街抵御风寒的黑色呢大衣，宽阔的肩膀和乌黑的发丝上，沾满了化了一半的冰雪。因为主院在议事，下人们全被远远地遣散了，这也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正厅的廊后。

        迎接他的不是东厢房里温热的茶水，而是一场足以将他那颗心脏瞬间冻结成冰的宣判。

        “爸……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礼拜，不……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就能把资金周转过来――远洋货运的业务您不能交给南星，那是我……那是我――”主院大厅里，大哥顾云峥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丧家之犬般的哭腔。

        “你拿什么周转？靠你偷偷抵押出去的那几艘破货船？还是手里的那几个楼盘？！”

        顾老爷子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茶水四溅。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明到极点的算计。

        “孙董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南星明天把字签了，孙家愿意立刻注资一个亿的现金。这笔钱，买的是她这个人。把远洋交给南星，那是孙家提的要求，也是顾家给她的补偿！”

        老子顿了顿，声音冷如铁：“一个女人，能替家族填上这么大的窟窿，保住顾家的基业，这是她的福气！”

        站在回廊阴影里的顾云亭，觉得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孙董。

        那个年过七旬、在圈子里以手段狠辣、私生活糜烂著称，甚至有传闻前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折磨致死的老疯子。

        原来是他想简单了。联姻的对象本不是那人的两个儿子……而是那个半截子都已经入土的老子本人。

        顾云亭感觉自己的耳在疯狂地嗡嗡作响。连外面砸在廊上的风雪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红木门框上，手背青暴起，几乎要将木抠出几深痕。按照他以往的脾气，他本该一脚踹开那扇门，冲进去质问那个冷血的父亲，挥拳砸向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哥。

        可是，他迈不动。

        一种比愤怒更深重的恐惧和无力感，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咽。冲进去又能怎样？他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无法像沈知律那样在华尔街赚钱――

        在资本和权力的绞肉机面前，少年人的一腔热血，连个响都听不见。

        顾云亭猛地松开手，转过，踩着一地泥泞的冰雪，大步朝后院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极快，脚下的球鞋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打。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却没有丝毫停顿。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发疯般的狂奔。

        冷空气如同带着倒刺的刀子一样灌进他的肺里。重的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腔里那颗剧烈动的心脏，仿佛随时会撞破年轻的肋骨，嘶吼着要去见那个即将被推上祭台的女人。

        “砰！”

        东厢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他狠狠推开。

        狂风夹着冰雪，瞬间倒灌进屋内。得书桌上那盏用来取的烛火剧烈摇晃，明明灭灭，终于，熄了。

        叶南星正站在紫檀木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