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

        我挑了三套寶寶裝，店員說寶寶裝男女通用，現在市面上都是這種設計，因為很多新手爸媽都是這樣，還不知小朋友別就急著準備各種嬰兒用品。

        「你們一定會永浴愛河的喔！」離開的時候店員這樣說。

        我們騎車回旅館，牽著手走到大廳時，看到小荳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翻著公用的雜誌。

        「嘿，小奈。」她抬頭，笑容虛弱卻溫。

        「妳好點了嗎？」

        她點頭：「睡一覺起來比較舒服了」，她看見我手上的袋子：「那是？」

        「送給妳小寶寶的。」

        小荳眼睛瞬間亮起來，摸著肚子：「哇！我小寶寶都還沒長出來，妳就先送衣服了，謝謝阿姨～」

        我笑罵：「哈！被叫阿姨好老喔！」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奈，我想出去走走，可以陪我嗎？」

        金哲識趣地說：「那我先上樓，妳們慢慢逛。」

        我和小荳牽著手，一起散步走了好長的一段距離，走到沒燈光的海灘，月亮好圓，星星好多。

        「好美……」我喃喃。

        小荳輕聲說：「真的……小奈，此刻的我，很——幸——福。」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慈柔：「我好期待……跟我男友結婚，寶寶出生。生一個可能不夠，我要再生幾個弟弟妹妹陪著他。我會努力賺錢，我們要買一棟大——別——墅……然後叫我老公在家顧小孩就好。每天我下班回去，就能聞到他煮的飯香，看他笨手笨腳地哄孩子睡覺……」

        我回答：「當家庭主夫很累餒！」

        「也對，那我們請保母，只要我老公開心，我就開心，這輩子，他對我最好，真心愛我的人而不是體的，也只有他了」

        話音落下，她突然靜默。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一顆淚珠從眼角落，像一顆墜入海的星星。

        我心疼地伸手抱住她嬌小的體。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肩膀微微顫抖。

        「可是我好對不起他……」她的聲音碎了，帶著哽咽。

        「小荳……」我也紅了眼眶，想著我也是跟她一樣，抱得她更緊。

        海風過，鹹鹹的，涼涼的，像在替我們拭淚。

        她鼻子，聲音顫抖卻堅定：「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出軌了。上天對我很好，給了我老公跟寶寶，我要愛著他們，回去以後，我要當個好——媽——媽。我要用一輩子，去彌補我犯下的錯，去愛他們，像他們愛我一樣。」小荳摸著肚子說。

        她輕輕摸著肚子，指尖在月光下微微發顫，像在撫摸一個還沒成形的夢。

        我心裡一陣刺痛。因為我也知，總有一天，我也要面對同樣的選擇，結束跟金哲的不正常關係。

        小荳掉眼淚：「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她轉頭看我，眼睛卻閃著壞壞的光：「所以，這幾天我要瘋——狂————愛！」

        我們倆對視一秒，然後同時爆笑出聲。笑聲在海灘上迴盪，像兩隻受傷卻不肯認輸的小獸，互相舐傷口，然後繼續往前。

        笑完之後，她靠在我肩上，輕聲說：「小奈，謝謝妳……一直陪著我。」

        我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她頭頂，感受她短髮的柔軟，和她微微發燙的體溫。

        月亮高掛，星星眨眼，海浪一波波湧來，又一波波退去。

        在這片無邊的黑暗裡，我們兩個女孩，像兩顆小小的星，短暫地交會，卻照亮了彼此最隱秘、最柔軟的角落。

        「小奈，如果我是天上的一顆星，妳覺得是哪顆？」

        我笑答：「這可能要問于涵了，沒有一顆我認得，但我覺得一定是最亮的那顆，因為是妳——小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