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改成什么样的名字？”

        漆萤尝试告诉静女，她的名字很好，不需要去在意别人说什么。

便罢了，现在倒用上这么好的笔墨，不知的还以为是在养千金贵女，族学的银钱本就是大家辛苦筹来的，郎君们登科及第，日后便能庇护乡族，可女儿家，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考不了状元，不了官，能有什么用？”

        漆萤知，那些人就像熬鹰一样，要把女郎们全都走，即使他们一直在占据着女郎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待遇，也不愿分出一点来。

        她说：“先生，我还会继续写字的，在我和爹娘的花田里，土地是纸，树枝是笔，我还是静女，可以写一千、一万个字，谁也拦不了我。”

        静女逐渐忍不住哭腔，轻声：“先生，您可以帮我，改一个名字吗？”

        少了一分一厘，就像是割了他们的肉一样。

        天边日落夕烧，云霓殷红，如同诞下婴儿的产床上撂下的，母亲沾血的衣裙。

        “银钱拢共就这么些，女郎多一分，郎君们就少一分，另外，谁知那静女的爹娘安得什么心思，起了这么个妖妖调调的名字，莫非是想让女郎嫁进高门贵府给老当妾，好攀上枝凤凰？咱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家，若他们真出这样的事，丢了全族人的脸面！”

        “多谢、先生……”

        第二日，静女在书堂写字时一直在偷偷抹泪，散学后，与漆萤一回家，路上，小女郎着泪，故作轻松：“先生，家里实在忙得很，明日我便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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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人没没脸，听后也浑不在意，又说了好些不着调的话，最后是里正怒斥一番，才四散离去。

        而静女却说，她都知，只是不愿意再看到娘亲难过，父亲也已经给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小芙，就像夏日会开的芙蓉一样。

        后来漆萤过来解释，那些笔墨是她自己出钱买的，没有偷取族中一分一厘。

        翌日，又有两位女郎离开了书堂。

        漆萤牵她的手忽地紧了下，两人却并未停步，缓慢地走着。

        而女郎们像待宰的小羊羔一样，战战兢兢地坐在书堂里，一日、两日，等着那些人的到来，把自己赶出这个原本不属于她们，以后也永远不会属于她们的地方。

        花田里的芍药开得灿烂。

        一开始的六人，只剩下来三人。

        此事在繁花里很快传开，其中还有人添油加醋了不少。

        其实静女的名字很好听，但她从前最喜爱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别人攻讦爹娘的筏子。

        小女郎呜咽：“安分守己一点的。”

        窗外早春三月，莺雀啁啾。

        “我回去想想。”

        那人牙尖嘴利，没理也要辩三分。

        漆萤缥缈的声音散在风里。

        最后兜兜转转，指责到那几位女郎上，说她们只顾着念书，迫使家中祖父母一把年纪了，还要去田里务农，实在是大不孝。

        小女郎给漆萤送了娘亲的花饼，又跽坐在地上，给她行了一个拜师礼。

        静女离开后，平静了两三日，那几人家又闹起来，说了好些荒谬无理的话。

        要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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