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似乎很喜歡這個每天來報到的「叔叔」,總會咿咿呀呀地朝他伸出手,要求抱抱。傅以辰每次都會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進懷裡,那個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江停雨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澀,既有女兒被父親疼愛的欣
,又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傅以辰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抓住她,想抱住她,但他強迫自己紋絲不動,生怕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會將她嚇跑。他只是看著她,一瞬間不眨地看著,彷彿要用目光將她永遠定格在這一秒。
從那天起,傅以辰像是將江家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辦公室,每天都準時報到。他總是在傍晚時分出現,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時是新鮮的水果,有時是江停雨愛吃的甜點,或是給安安的新奇玩
。
「媽知
妳怕……」江母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她伸手輕輕覆蓋在女兒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但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妳看看安安,她需要爸爸,妳……也需要他。給他一個機會,也給妳自己一個機會,好不好?」
江停雨端著盤子,手指緊緊地掐著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
目光熾熱得像要將她的衣服燒穿。她不敢抬頭,只是轉
,用最快的速度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砰」的一聲,再次將門關上。
那聲關門聲像是一記悶鼓,敲在傅以辰的心上。他緊繃的
體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氣。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被碰到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一絲冰涼的氣息,卻讓他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溫
。
他從不踏入江停雨的房間,也從不強求和她說話。他只是將東西放在客廳的桌上,然後就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江母忙進忙出,或者陪著在客廳爬行的安安玩一會兒。他的存在很安靜,卻又無法被忽略,像溫水一樣,試圖慢慢地滲進這個家的每個角落。
她背靠著門板
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無聲地哭了起來。她想愛他,她想像個正常的妻子和母親一樣,可是她
不到,她真的
不到。
有時,她會忍不住偷偷地將門開一
細縫,偷偷地看他。她看到他跪在地板上,耐心地教安安堆積木,陽光從窗外灑在他寬闊的背上,勾勒出一個溫
而可靠的輪廓。他看著安安的眼神,滿是藏不住的父愛和溫柔,那樣的溫柔,也曾經是專屬於她的。
「那孩子……是真的愛妳。」江母繼續說
,聲音裡帶著些許懇求。「他知
妳回來了,高興得像個傻子一樣。今天在媽家等了那麼久,連口飯都沒吃。停雨,他不是外人,他是妳的丈夫,是安安的爸爸啊。
江停雨的
體輕輕顫抖起來,媽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替他說情,都在告訴她,她今天的退縮是多麼殘忍。她知
,她都知
。可是她控制不住,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
咙,讓她無法呼
,也無法給予任何回應。
江停雨幾乎整個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但她能清楚地聽見門外的動靜。她能聽見他和媽媽輕聲交談的聲音,聽見他逗弄安安時發出的低沉笑聲,那笑聲曾經是她最熟悉的旋律,如今卻讓她心亂如麻。
他們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他從不逾矩,她也從不驅趕。他用這種最笨拙、最耐心的方式,證明著他會留下來,證明著他不會再傷害她。他像一棵樹,默默地在她的世界裡紮
,等著她願意走出房間的那一天。
他慢慢地轉回頭,重新看著正在
草莓的安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眼眶卻有些發熱。他知
,這是一個開始。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但她走出了那扇門,這就足夠了。這是他這兩年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喜不喜歡吃?」他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問安安,小心翼翼地將一顆草莓遞到女兒嘴邊。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將他臉上那劫後餘生般的、傻氣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江停雨終於忍不住,眼眶一熱,淚水迅速地積聚起來。她猛地站起
,椅子因為動作太大而發出刺耳的摩
聲。她什麼話也沒說,轉
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用力地關上,將母親的嘆息和所有無可奈何都關在了門外。
今天,他照例帶來了一盒安安喜歡的草莓。他將草莓洗淨裝盤,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安安高興地拍著小手,他則轉頭,望向江停雨緊閉的房門,目光深邃而溫柔,彷彿能穿透那扇門板,看到裡面那個正在猶豫掙扎的人。
他僵
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
影。她就站在走廊的陰影裡,只走出了幾步,像一只受驚後小心翼翼探出
的小動物。然後,她慢慢地走過來,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茶几,接過了那盤草莓。
沙發上的傅以辰正專注地看著安安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抓起草莓,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就在這時,一輕微的門軸轉動聲響起,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
咒,動作瞬間凝固,連呼
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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