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裡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柔和起來。他知碰只會讓她縮回自己的殼裡，他需要用更溫柔的方式，來化解她的防備。他想讓她明白，她對他的好，他並不是無法回應。

        那句細若蚊蚋的「我會努力存的」，輕輕飄進他耳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心。他看著她逃也似的奔向另一個書架的背影，瘦小的軀假裝忙碌地揮動著抹布，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讓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同時也帶來一絲無可奈何的心疼。

        他站在她的桌旁，隨手拿起一本她剛才翻過的書，漫不經心地翻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他看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副既想要又捨不得的矛盾模樣。

自己的腔，也傳遞到她的耳中，「從明天開始，妳就是這裡的店員了。」

        「我會努力存的??」

        他緩步走到她剛剛拭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殼小說，用指腹若有若無地過光的書背，動作悠閒，彷彿剛才那段小小的對峙從未發生。他沒有再看她，給了她足夠的空間，也緩和了她緊繃的情緒。

        「不！我要自己買。」

        他注意到她盯著手機的時間有點長，神情也專注得有些不尋常，嘴角似笑非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但又帶著一絲猶豫。他放下手中的書，緩步朝她走來，腳步很輕，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似乎不想打斷她的專注。

        「好。」他背對著她，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從容，「那就用妳自己的方式。不過，作為老闆，我是

        她慌亂的動作和那句顯得有些心虛的「沒有」，反而讓傅以辰確定了自己的猜想。他看著她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迅速藏起手機，然後開始假裝忙碌地拭乾淨的桌子，那副蓋彌彰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他沒有戳穿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她表演。

        書店裡很安靜，只剩下布料摩書架的沙沙聲。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溫柔而包容。他想，或許他可以不用問，答案總會有浮出水面的一天，而他會耐心等待。

        「嗯。」他隔著一段距離，用平穩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我知妳很努力。不過，有時候依賴一下別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是嗎？」他拖長了語音，帶著一絲戲谲的笑意，「可是我感覺到，我的小店員好像有心事，而且，還是跟錢有關的心事。說來聽聽，看看老闆能不能幫上忙。」

        時間在安靜的書頁翻動聲中悄然逝。她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無意識地動。傅以辰正在不遠處的書架整理書籍，他時不時會朝她這裡看一眼，眼神溫和，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好。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悠長。

        他沒有追過去，只是靠在原地，雙臂環，靜靜地看著她。他比誰都清楚她的固執，那種不願給人添麻煩、凡事都想自己扛起來的倔強。他知，此刻任何追問都只會讓她更加緊張，把心門關得更緊。

        他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和緊張抿起的嘴，內心湧起一陣溫柔的。他知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也知她從不願意為他花錢。這份體貼讓他心疼，也讓他更想守護她。

        「沒、沒有！」

        他將那本書放回原處，轉過來，雙手輕輕撐在桌面上，微微俯靠近她。這個姿勢讓他的視線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同時也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但他刻意放緩了呼，讓氣氛保持在輕鬆的範圍內。

        「看到什麼好東西了，這麼入神？」他開口問，聲音裡帶著輕鬆的笑意，「看起來很讓妳煩惱啊。」

        那句「不！我要自己買。」帶著近乎執拗的堅定，清晰地傳了過來。傅以辰微微一愣，隨即一抹了然的笑意在他邊漾開。他知，這就是她，寧願自己省吃儉用，也不願輕易接受別人的餽贈，哪怕他是她最親近的人。他完全沒因她的拒絕而感到不快，反而被這份純粹的倔強給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