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诺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醒得很自然,像shenti知dao该醒了。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木tou的,有几dao裂feng,和昨天早上一样。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还没完全亮透,鸟已经开始叫了,细细碎碎的,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她想起昨天早上。也是这个时候,她站在窗边,看苏禾浇花。
今天要走了。
她坐起来,下床,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分钟就收完了。她把行李箱拉好,立在门边,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凉意,带着桂花香。那两盏灯笼还亮着――不是灯笼亮着,是天还没亮透,它们还亮着。在晨风里轻轻晃,一晃一晃的,像在说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转shen,拎着行李箱下楼。
木楼梯还是那么响,吱呀,吱呀。她尽量放轻,但没用。那些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像在告诉所有人:有人要走了。
楼下,院子里,苏禾已经坐在石桌旁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杯茶,还是那件灰色的长衫。她听见脚步声,抬起tou,看着许诺从屋里走出来。那个眼神,和昨天一样,又不太一样。许诺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好像比昨天更深了一点。
“早。”苏禾说。
“早。”
许诺把行李箱放在一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石凳上已经放了垫子,和昨天一样。她坐下来,看着苏禾。
苏禾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许诺接过来,捧在手里,nuan的。
两个人坐着,喝茶,不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鸟在叫,但那声音是背景,不是打扰。天慢慢亮了,那两盏灯笼的光慢慢淡了,最后灭了,静静地垂着。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杯子上,落在她们的手上。
许诺把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
“我要走了。”
苏禾点点tou,没说话。
许诺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tou。
苏禾还坐在那儿,看着她。阳光落在她shen上,把她整个人勾出一dao柔和的光边。
“谢谢。”许诺说。
苏禾摇tou。
“不用。”
许诺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tou,然后转shen,继续往外走。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又回tou看了一眼。苏禾还坐在那儿,没有站起来,没有送出来,只是坐着,看着她。那个shen影,在晨光里,在老槐树下,在那两盏睡着的灯笼旁边,一动不动。
许诺转回tou,上车,发动。
车开出古镇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石板路,老房子,那些睡着的灯笼,一一往后退。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等风来”那块木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chu1。
她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公路又在眼前铺开,灰白色的,望不到tou。两边的山,矮矮的,绿绿的,在晨光里安静地卧着。偶尔有鸟从天上飞过,很快,一闪就没了。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收音机,没有人说话,只有轮胎摩ca路面的声音,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
她开着车,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画面。
苏禾坐在那儿,看着她。
不送,不问“还会回来吗”,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
那个眼神。
她想起苏禾说的话。“等人。”等了三年。等一个答应了会回来的人。
那个人回来了吗?
不知dao。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也许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是以她等的方式。
许诺不知dao。她只知dao,自己走了,苏禾还坐在那儿,继续等。
她突然想,自己在等什么吗?
不知dao。
但她想起那个声音了。
“你很累。”
那个声音,也在等吗?等她承认?等她接受?等她回tou?
她不知dao。
她只是继续开,继续往前。
公路在前面铺开,望不到tou。
后视镜里,那个古镇已经看不见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许诺还在想着苏禾。但tou开始疼了,从后脑勺那个地方开始,像有genjin被轻轻扯着。她rou了rou,没用。还是疼。比昨天厉害一点,比前天也厉害一点。
她告诉自己,是没睡好。这两天都没睡好。
但那个声音――它昨天没再出现。从那个服务区之后,它就没再出现。她不知dao它是走了,还是在等什么。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外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