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朔弥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
,感受着她的颤抖与依赖。
刚踏入庭院,便听到一阵婴儿咿呀的
糯声音。朝雾与藤原信正坐在席间,朝雾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柔
襁褓中的婴孩,约莫半岁,小脸粉
。
春桃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忙而不乱地为大家布菜斟酒,目光不时欣
地扫过这温馨的一幕。当用餐接近尾声,孩子开始有些困倦地
眼睛时,春桃适时地开口:
两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毫无隔阂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藤原信少爷也成熟了许多,眉宇间褪去了青涩浮躁,添了份沉稳担当。他起
与朔弥见礼,两人自然地谈论起近期海运的风向与商会事务,气氛
洽,俨然是通家之好。
“然而,我亦曾错,大错特错。”他握紧了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错在自以为是,以为给予庇护与物质便是对你好;错在未能早些看透你笑容下的挣扎与恐惧;错在……未能护你周全,让你在我眼
底下,受了那烙铁之苦……”
他诉说着过往,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温柔,也带着一丝痛楚。
朝雾会意地点
,抱着孩子起
,
朔弥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炽热:
“姬様,朔弥大人。”小夜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穿着樱粉色新衣,像只快乐的小雀,捧着一个用锦布包好的册子跑到绫面前,脸
红扑扑的,“生辰快乐!这是我写的和歌集,送给您!”
昔日的吉原花魁,此刻眉宇间尽是为人妻母的温婉沉静,凌厉之气尽褪,只剩下安宁的幸福。她抬眼看到绫和朔弥,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然与无声的祝福。
这迟来了十年的、正式的、毫无保留的告白,如
水般汹涌而至,将绫完全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投入他早已为她张开的、坚实温
的怀抱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脸颊深深埋进他的
膛。
她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清秀工整的字迹,写着充满童真又饱
真挚祝福的诗句,字里行间满是对“家”的眷恋和对绫的敬爱。
绫的泪水终于
落,不是因为他提及的伤痛,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沉甸甸的、为她而生的懊悔与心疼。
“吉原重逢,隔着屏风与你对弈,你故意走错的那一步,拙劣得可爱;送你机关人偶、西洋香水,看你强作镇定却难掩好奇的模样;赏樱时你眼中对高墙外天空的向往……每一次靠近,都让我更看清你的聪慧剔透、坚韧如竹,以及那深藏眼底的孤寂与。揚名夜,你一
素衣,翩然起舞,悲怆而坚韧。那一刻,我便知
,我深陷其中,无法自
了。”
回到宅邸时,已近正午。庭院中,阳光和煦,将庭院照得明亮温
。
“更错在,因家族阴影与自
懦弱,未能及时坦诚心意,让你独自背负着血海深仇,走了许多弯路,受了更多煎熬。这……是我永难原谅自己之
。”
路见不平的一时意气,亦或是……” 他凝视着绫清澈的眼眸,“……惊鸿一瞥,心弦已动而不自知。”
春桃早已在樱花树下布置好一张
致的矮几,上面摆放着以春日时令和绫喜好为主的菜肴:新鲜的鲣鱼刺
、
绿的豌豆饭、樱花造型的和果子、清雅的春笋汤,还有一小壶温好的清酒。氛围温馨而私密。
“朔弥……” 她的声音带着
重的鼻音和哽咽,却无比清晰地传递着她的心绪,“我知
……我都知
的。这十年,幸而有你,幸而……我们都没有放弃。”
绫接过,眼中满是温柔:“谢谢小夜,写得真好,姬様很喜欢。”她轻轻摸了摸小夜的
。
“小夜小姐,来帮春桃姐姐去厨房看看给姬様准备的樱花羊羹好了没?朝雾夫人,小公子怕是困了,厢房已备好,我带您去歇息片刻?” 她语气自然,不着痕迹地安排着。
“過去的这十年,于我而言,是我一步步,无可挽回地、彻底地……认清自己的心,爱上你的历程。”
他声音哽了一下,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同样是凌迟。
“绫,我爱你。爱你的坚韧不屈,爱你的才华光芒,爱你历经磨难却依旧能绽放的温柔与善良。你是我黑暗仕途中的唯一光亮,是我迷茫人生中的最终彼岸,是我藤堂朔弥此生唯一的归心之所。这十年风雨,幸而有你,幸而未错过。”
他竟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吗?绫微微睁大了眼睛。
樱花雨依旧纷飞,落在他们相拥的
影上,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份历经劫难、终得圆满的感情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