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侧看她，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敢不敢尝尝西洋人的‘茶’？他们称之为‘咖啡’，滋味与我们清雅的玉，可说是天壤之别。”

        店内陈设简单古朴，几张原木桌椅。店主是个热情的牙老，看到客人，立刻出灿烂的笑容，用蹩脚的日语招呼着。

        他熟练地将深褐色的、散发着焦香的粉末舀入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壶中，注入的热水，片刻后，便倒出两杯散发着郁苦香、近乎墨色的。

        绫好奇地看着杯中深不见底的，学着朔弥的样子，小心地端起小巧的白瓷杯，凑近边，试探着啜饮了一小口。

        “唔……”      强烈的、纯粹的苦涩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像最劣质的药汤，又像烧焦的木，让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皱起。

        这陌生而突兀的味，瞬间将她拉回吉原那些被迫灌下苦涩汤药的、充满病痛与无助的夜晚。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杯子时，那霸的苦涩在尖慢慢化开，一种奇特的、深邃的回甘却如同地下涌泉般悄然弥漫开来。

        带着一丝坚果的醇厚、一缕难以言喻的烟熏感，还有一点点极细微的果酸，复杂而迷人。

        她怔了怔，再次小口啜饮。这一次，她有了准备，细细品味着那先苦后甘、层次分明的滋味。

        “像人生。”她放下杯子，轻声说。

        朔弥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先苦，后甘。”

        她小口喝著咖啡，忽然用银匙敲敲杯沿："等小夜出嫁时，带她来挑些异国布料嫁妆可好？"

        "至少要再等十年。"朔弥慢条斯理地在咖啡內加方糖，"况且那丫今早还缠着春桃学荞麦面..."

        话没说完，绫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隔着层层衣料，那碰轻得像蝶栖花枝。他抬眸，见她眼底漾着窗外波光："我是说，往后年年都可以来看新变化。"

        咖啡馆窗外，是一幅动的异域风情画：

        裹着色彩斑斓巾的异国妇人提着篮子走过；背着沉重木箱、汗浃背的唐人脚夫步履匆匆；几个穿着考究、大声谈笑的荷兰商人比划着手势……绫的目光掠过这些形形色色、充满生命力的人群，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动。

        她转过，对边的朔弥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如同谈论天气：“等小夜再长大些，懂事些，我们带她和春桃一起来吧。还有朝雾姐姐和信少爷他们。”

        她的眼中闪烁着分享美好的光芒，“世界这么大，藏着这么多奇妙的人和景，该让她们也看看。”      再无半分将此地视为私有“避难所”的执念，只有纯粹的、希望与亲人分享美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