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怕他认祖归宗,‘嫡长孙’之名便成枷锁,从此失了孩童天真,被规划,被束缚。我半生飘零,历经浮沉,唯愿我的骨肉能平安康健,随心而长,择己所爱,行己所愿。而非……甫一降生,便被‘嫡长孙’的金字枷锁禁锢,失了孩童应有的自在天真,重蹈我的覆辙。”
藤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深切的动容与强烈的共鸣,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的赞许。她神情郑重,
微微前倾,仿佛立誓,语气清晰而有力:
“你这份为母之心……我懂。”她深深地看着朝雾,目光交汇
是母亲之间无需言说的理解,“今日邀你们来,盼海渡归家,认祖归宗,是人之常情,是盼我藤原血脉不再
离失所。他尚在襁褓,谈何责任枷锁?我们只求能看着他长大,偶尔亲近,享天
之乐。他的教养,他的前程,皆由你们父母
主。藤原家……断不会强加于他任何不愿背负之物!”
巨大的释然席卷朝雾全
,紧绷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缓缓起
,仪态端庄,向着藤原夫人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姿态间没有卑微,只有诚挚的敬意与承诺:
“得夫人此诺,朝雾心中块垒尽消,再无顾虑。海渡是藤原家血脉,更是我夫妇二人
命所系。日后,我们定当常携他归来,承欢祖父祖母膝下,共享天
。”
藤原夫人脸上终于
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甚至带着
意与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柔和了她略显冷
的五官,显得格外真切。她微微颔首,声音也如同冰雪消
后的春水,柔和了下来:
“好。如此……甚好。”
一个“好”字,重若千钧,为这场跨越了八年时光、历经挣扎与理解的和解,落下了最圆满的定音之锤。
车驶离藤原主宅厚重的门墙,将那片森严的府邸抛在
后。夕阳熔金,将天空染成壮丽的橘红,温
的光线
淌进车厢,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信立刻紧紧握住朝雾的手,掌心带着薄汗,目光焦灼地锁住她:“母亲她……可曾说了什么重话?可曾……让你受委屈?” 他语气急切,仿佛要确认她的完好无损,带着未散的紧张。
朝雾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脸上是卸下万斤重担后的彻底轻松与一丝感慨的温柔。她将藤原夫人那番关于“面子不如兒孫幸福”的肺腑剖白,以及关于海渡未来的郑重承诺,清晰而完整地转述给他。
信听罢,紧绷的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瞬间松弛下来。他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那叹息悠远而释然,仿佛卸下了背负八年的无形枷锁。
他张开双臂,将朝雾和在她怀中熟睡的海渡一同拥入宽阔的怀抱,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
,声音低沉而充满无限感慨与动容:
“如此……甚好。” 他收拢手臂,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圆满紧紧嵌入骨血,“委屈你了,阿朝。” 为她的独自面对,为这漫长抗争后终于到来的和解,也为那份迟来的、来自血脉的认可。
车停在熟悉的町屋门前。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洒满小小的庭院,竹竿上晾晒的婴儿小衣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快乐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