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它。”瑶瑶重复，直视他的眼睛，“它不舒服，它害怕。我来理。你去前面等。”

        短暂的僵持。凡也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瑶瑶没有移开目光，手依然护在箱子前。

        最后，凡也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转，大步走回瑶瑶的车上，用力甩上车门。

        瑶瑶站在原地，深深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她的手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是凡也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把它铺在车座上，盖住那些污渍。然后她打开箱子，把颤抖的Lucky抱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固定好。

        狗在她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下来，但还在轻微颤抖。

        “没事了，”她轻声说，一边启动车子，“上就到家了。”

        最后一段路，他们沉默地行驶。电话一直安静着。

        新公寓在更繁华的街区，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但公寓本很小，一室一厅，面积比之前小了整整三分之一。客厅勉强放得下一张沙发和小餐桌，厨房是开放式的，狭窄得两个人转都会碰到。

        月租$2200，比之前涨了$500。凡也说：“地段好，值这个价。”

        搬完行李，已经傍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小小的客厅染成一片金色。凡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街上车如织，远还能看到城市的标志建筑。

        “看，”他张开手臂，像在拥抱整个城市，“这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高楼，夜景，繁华。之前那些地方算什么？贫民窟。”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征服者的自豪。瑶瑶抱着虚弱的Lucky，坐在客厅中央。狗在她怀里睡着了，呼还很急促。公主已经找了一个角落——沙发底下唯一的空隙——蜷缩起来，警惕地打量着新环境。

        瑶瑶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厨房台面只有一米长，灶台和水槽几乎挨在一起。没有地方放那些锅和调料瓶。客厅的窗很大，但对着另一栋楼的外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阳台上的晾衣架。

        这就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狗，轻轻抚摸它的背。

        凡也转过，脸上还带着那种兴奋的光。“今晚我们出去吃！庆祝乔迁之喜！我知附近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我想在家吃。”瑶瑶打断他，“Lucky不舒服，我想看着它。而且我累了。”

        凡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那就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随便。”

        凡也点外卖的时候，瑶瑶把Lucky放在沙发上，给它喂了点水。狗只了几口，就又闭上眼睛，虚弱地趴着。她摸了摸它的鼻子，干燥，温热。它在发烧。

        她心里一沉。得带它去看兽医。但新城市，她不熟悉，兽医诊所在哪里？贵不贵？保险能不能用？

        这些问题像水一样涌上来，她感到一阵窒息。

        外卖来了，是披萨和沙拉。凡也兴致地摆好餐桌，还点了两蜡烛——从行李里翻出来的，已经有点变形了。

        “来，庆祝！”他倒了两杯可乐，举杯。

        瑶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蜡烛的光在披萨盒上跃，投下摇晃的影子。

        凡也一边吃，一边继续规划：要去学校注册，要买新电脑，要加入什么群，要联系哪个教授……

        瑶瑶安静地吃着，味同嚼蜡。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沙发上的Lucky上，狗偶尔发出轻微的呻声，像在梦里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