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猫狗,是打工赚生活费,是上课勉强跟上进度,是帮凡也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她的自我被压缩到最小,她的需求被排在最后,她的梦想――如果还有梦想的话――早已蒙尘。
而凡也的梦想,那个进入主校区的梦,正在以她的梦想为燃料,熊熊燃烧。
她该怎么
?停下?说“不”?告诉凡也“你自己想办法”?
但那个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如果她现在松手,他会沉下去吗?他会怨恨她吗?他会说“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我”吗?
她不知
。
她只知
,承诺已经
出,材料已经准备好,申请已经递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给林先生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然后她放下手机,开始准备猫狗的晚餐。动作机械,麻木。倒猫粮,加水,换掉猫砂盆里结块的砂。给狗碗里放上狗粮和一点鸡肉干。两个小家伙立刻埋
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她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
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
拯救者终将被拖入深渊。
林先生说得对。她正在被拖入深渊。凡也的债务深渊,他的学业深渊,他的情绪深渊,他的不切实际的梦想深渊。而她,因为不愿松手,因为还想相信那个微弱的希望,正在一点一点陷进去。
也许有一天,她会完全沉没。
也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但她现在还在这里。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在照顾别人和照顾自己之间找到平衡,即使那个天平早已倾斜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喂完
物,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热气腾腾的面汤在深夜的公寓里散发着虚假的温
。她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凡也的电话。
她接起来。
“瑶瑶!”他的声音兴奋得几乎破音,“刚收到邮件!初审过了!我进面试了!”
瑶瑶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真的?”
“真的真的!下周三面试!线上,二十分钟!”凡也语速很快,像连珠炮,“我们需要准备!把可能的问题再过一遍!还有我的着装,你说我穿那件蓝色的衬衫好不好?还是正式一点,穿西装?背景呢?我租个自习室?还是就在公寓?公寓太乱了,我得收拾……”
他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瑶瑶听着,心里那点为他高兴的情绪迅速被更深的疲惫取代。
又要开始了。新一轮的准备,新一轮的焦虑,新一轮的“最后一次麻烦你”。
“瑶瑶?你在听吗?”凡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