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年像一场偷来的、没有明天的温存。欧洲的阴雨和雾都成了背景板,Leo的公寓是唯一的孤岛。他们一起在厨房煮意面,番茄酱汁溅得到chu1都是;一起在画布上涂抹,颜料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手笔;一起裹着同一条毯子看老电影,看到睡着。
何曼甚至开始觉得,也许可以这样过下去。一种去除了激烈爱yu、剔除了血缘诅咒、只剩下平淡陪伴的“生活”。Leo是安全的,他的爱不灼人,只是恒温地存在着,像bi炉里永远不会熄灭的余烬。
直到那个下午。
门铃响时,何曼正赤脚坐在地板上调色,手指上沾着钴蓝。Leo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衣着jing1致、面容严厉的华裔妇人。她手里提着名牌手袋,目光越过Leo的肩膀,直接钉在何曼shen上。
空气瞬间凝固。
妇人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倒计时。她上下打量着何曼,目光像手术刀,刮过她宽松衬衫下瘦削的shenti,掠过她未施脂粉的脸,最后停在她那双沾着颜料、骨节分明的手上。
“何曼。”妇人开口,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不是疑问,是确认。她的声音里有种冰冷的、了然的厌恶。“果然是你。那个画画的,和自已弟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那停顿比任何完整的辱骂都更ju杀伤力。那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肮脏的秘密的标题,所有人都知dao正文是什么。
何曼手里的调色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钴蓝的颜料溅开,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冰冷的深蓝,像淤血。
Leo的脸色变了:“母亲,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妇人转向自己的儿子,声音陡然ba高,“我说你捡回家的是个什么东西!国内圈子都传遍了,她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乱搞,被家里赶出来,名声臭不可闻!你居然把她留在shen边?你还想不想回北京了?还想不想zuo人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jing1准地扎进何曼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那些她以为逃过了的、躲开了的、被大洋隔开的过往,原来一直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甚至先她一步抵达这里,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Leo试图辩解,声音急促:“那是谣言!何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
“只是什么?”妇人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只是jing1神有问题?只是需要人照顾?Leo,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同情心要有分寸!这种女人是沼泽,你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会毁了你!”
何曼一直安静地听着。起初是冰冷的麻木,然后,一种熟悉的、尖锐的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她看着妇人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保养得宜的脸,看着Leo苍白又无措的神情,忽然笑了。
不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