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情况，而景明明和肖甜梨则开车去了F市。

        两人按照严文给的地址，来到F市郊。这里的城乡结合叫新城。新城在这二十年里变化不大，因为没有外资的引入，又不靠海非旅游城市，所以城市外的发展极为缓慢。

        新城是一个很落后贫穷的地方。

        虽然落后，但一应的现代化设施还是有的。

        严文指的地点是向新殡仪馆。

        肖甜梨站在殡仪馆门口，给严文打了个电话：“你没耍我们吧？”

        严文视字如金：“白勇家很穷，妈妈靠在殡仪馆给人化妆谋生，父亲很早就抛弃了她们和别的女人跑了，也没有给过一分钱赡养费。白勇妈妈靠在殡仪馆积赚下来的钱，到夏海市重新生活，开了家小店。”

        景明明大步走了进去，肖甜梨紧跟其后。

        “无论是白勇，还是孙立，他们都和殡仪馆工作有关。”景明明蹙眉，“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都有恋尸癖。陈明也有恋尸癖。他们对尸有特别的渴求。”

        两人找到了殡仪馆负责人，李大宏是个六十岁的老人，但还很强健。他手上挂着一串雕刻有佛像的檀木念珠，一边回答他们的话，一边数着念珠。

        肖甜梨忽然问：“李伯伯，你信佛吗？”

        李大宏一愣，然后点，“自然信的。”

        “很少有人能守着这里这么多年。”肖甜梨讲。

        李大宏讲：“这是祖业，我家四代都在这里营生了。人生嘛，自然是有新生也会有死亡。生老病死，本是寻常。我信佛，尊重生也尊重死，生死本就是一个轮回。所以，我并不惧怕这里，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

        景明明说，“李老，您自然是看透了生老病死，这生死本就是在一线之间，甚至是一息之间。您老必然也见过了形形式式的人了。”

        李大宏闭起眼，想了一会儿，讲：“你们来，是为了白勇那孩子吧！”

        肖甜梨很惊讶。

        李大宏点了点，继续讲：“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我对他印象很深。他没有地方去，当他妈妈深夜要工作时，他就跟在妈妈边，那时候，他只有六岁。”

        “天！”肖甜梨嗓音都提高了，“六岁的小孩蹲在尸旁！”

        景明明也跟着蹙起了眉。

        李大宏无奈地摇了摇，“他四岁多就没有爸爸了。两母子穷得当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刚开始在这里工作那三年是住在殡仪馆里的，因为住这里不需要交房租水电。后来，她存到了钱，才带着白勇在殡仪馆三公里租了个便宜的房间。但也一直在殡仪馆工作，持续到白勇十三岁。白勇从小被他学校的同学叫棺材仔，没有朋友。直到他九岁那年，和同年级的一位女生成了朋友。那个女孩也很可怜，妈妈是女，家境潦倒又困难，她也住在白勇家那栋楼，他们是邻居。女孩也经常跟着他到殡仪馆玩。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李大宏咳了一下，了，然后讲：“我会注意到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发现，他看尸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在十岁后甚至开始帮妈妈一起给死人化妆。他会细致地给那些年轻的女化妆，涂粉，涂，他很专注，仿佛她们还活着一样。死去的人，不会对活着的人进行评判，不会指指点点，他们不会说话，很安静。对某些感又自卑的孩子，有时候死人甚至能令他们感受到平静。但其实，这样的情感是扭曲的，变态的。他甚至……那一次，是在他刚满十三岁时，我半夜回家，经过停尸房看见有灯光，所以我走了过去，我看到他脱下了子，将白色的溅到了女死者上。我当时呵斥了他，并打电话告诉了他妈妈。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知这个少年的孤单和压抑，这种事不宣传开去，是对他的保护。但令我震惊的是，第二天下午，白勇妈妈居然脱掉了他的子，将他的生用橡扎了起来，就这样拉他走过好几栋楼，来到我的办公室向我歉，被许多殡仪馆的同事看着，指指点点。从那时候起，我就知，白勇已经被毁掉了。我知，总有一天，会有外面的人找来这里的。”

        景明明叹息，只是问：“那个女孩，您知在哪里吗？”

        李大宏摇了摇：“她是个可怜女孩子。只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听说是去了夏海市了。她说过要去夏海找她的勇哥哥的。那个女孩，本地有很多言，说是在她十四岁时，被她妈妈的嫖客强暴了。但由于没有人报警，最后不了了之。出事没多久，叫黄丽丽的那个女孩子就离家出走了。从此后，再没有人知她的下落。”

        肖甜梨听了很气愤：“她出事，没有人帮吗？社工总有吧？”

        见惯了生死的李大宏脸色黯然，摇了摇，“是有社工的，但她妈妈很泼辣，而且就连她自己也闭口不说。耗了很久，后来社工带她去验伤，但还没到医院，她就独自跑了。当时，还从社工那里拿了几百元钱。现在回想，她肯跟社工去医院，只是为了避开她妈妈好逃走吧。”

        景明明问：“黄丽丽的妈妈还在这里吗？”

        “早死了。还是我给她收敛的。没有钱，没有亲人。我给她焚化了，安排好了后事，骨灰也一直存放在这里。但她的女儿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来找她。她是过量死的。一个粉仔，为了，为了弄到的钱，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不奇怪。”李大宏说。

        景明明犯了难，可供验DNA的亲属没了，许多事更是无从查证。他讲：“李老，黄丽丽有什么个人特征，你有印象吗？”

        他第一时间把知的信息上发给了严文。

        李大宏又想了很久，才讲：“她妈妈经常打她。我记得有一次，她被打骨折，很怕，不敢去找医生。是白勇带她来这边的，因为这里有一位医生，是我们家族中老人，平时会对横死送来这里的死者初步的诊断。她是右手前臂骨折，为此打了石膏，连学习都受影响。”

        景明明又上把黄丽丽右手前肢骨折的信息告诉赢法医，让赢小骨去实。

        景明明说，“李老，很感谢你提供的宝贵信息。李老，黄丽丽家现在还在过去那栋楼吗？还是楼早拆迁了？”

        李大宏讲：“那一是水洼地，卖不出去，开发商一直不要那块地。楼至今还在，也只有穷困潦倒的人还住在那里了。黄母是死在自家里的，非常不吉利，所以没有租出去。楼房理员在这里，你们去找他，要到许可，就可以自行进入了。”

        “谢谢你，李伯伯。”肖甜梨讲。

        李大宏无奈地叹息，“其实，白勇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我记得，他曾经救过好几只浪狗，那些狗现在还留在馆里呢，都很老很老了。那个孩子，究竟犯了什么事呀？”

        景明明沉默了一下，然后讲：“只是普通问话。”

        两人离开后，景明明在无意中，看到她红了的眼睛。

        他将车门关上，讲：“阿梨，听到白勇六岁就迫和尸共一室，听到他很孤单，你共情了。阿梨，这不是什么好事情。是吃人魔对你的影响，他也曾被关在停尸房里，他也曾被黑暗和恐怖幻想，还有孤单包围，吞噬。但他是吃人魔，是扭曲的变态。你不应该和他共情。”

        “够了！”肖甜梨大声喊了出来，着愤怒。

        “不要再分析我！”她讲。

        景明明抿了抿，最后什么也没说，将车启动。

        两人在黄丽丽的房间，找到了母女两人的梳子，以及收集到了许多发。

        “这里。”景明明拉住她，讲：“洗手盆的盖子这里，往往会残留有更多的发。”他将那个小小的盖子揭开，在连通水的接口，他用镊子往里挖撮了一会儿，一大缕发被起了出来，跟着又是一大溜。

        “能收集到这么多发，应该总有那么一两能验出DNA的。我不信我们这么背。”肖甜梨说。

        “是，这次能有这个收获，可算意外之喜。”景明明点。

        肖甜梨抢过他的车钥匙，讲：“回程我来开。这一路上你也累了。”

        “开夜车，还要开几个小时，很辛苦。需要换人时喊我。”他讲。

        “行。”她答。

        ***

        在回程途中，没多久景明明就收到了好消息。

        法医赢小骨讲，经过再度复，无名女尸的右手前肢曾发生过骨折且是多年旧伤了。

        这进一步证明了，这无名女尸有很大可能就是黄丽丽。因此，这女尸目前已移交夏海警署总局的罪案实验室。等景明明带回来黄丽丽母女二人的发，赢小骨可以临夜DNA检测，最快20小时内出结果。

        合上电话，肖甜梨说，“哥哥，放心吧。很多线索都浮出了水面。证实了无名女尸就是黄丽丽的话，白勇逃不掉的。”

        景明明嗯了一声，“嘴被插口红的女受害者指甲里也有属于凶手的发脂。虽不存在DNA，但发也能比对，因为凶手的炎很特殊。”

        “设圈套最快。”肖甜梨说，“模仿向一的口吻，写一则信息，刊登在夏海日报上，附上图片。白勇来‘寻宝’，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

        “好。”景明明点。

        “我来写。没有人比我更能会向一的感受。”她讲。当猎物在手中失生命，一点一滴地感受，那种快感是无与比的。

        熬到将近零点，两人终于回到了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