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玄战死，北凤背叛。

        这八个字，在江玉脑子里反复敲响，震得她神魂不宁。江玉清楚地知，这只是李富贵的一面之词，一个未经证实的噩梦。未来并非不可改变，李富贵本人的出现，就是最大的变量。

        逆天改命？或许吧。但这条命，以后就得给她当牛地还。

        理，江玉都懂，但被剧透了“Bad  Ending”的憋闷感，却挥之不去。

        江玉需要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需要一点……不那么沉重，不那么需要算计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最终停在了“冯时小老师”的名字上。这个七岁的小屁孩，虽然交起来能把人气个半死，但被数据和逻辑填满的小脑袋里，装着一个相对纯粹的世界。

        一个只有恐龙和科学，没有阴谋和背叛的世界。

        江玉决定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霸王龙的睡前故事。

        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通了。但传来的，却不是清脆又毫无感情的童音，而是一个温和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

        “喂？”

        是牟相逢。

        江玉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个女人……虽然她只在北凤家里见过一次，但对方给的印象，远比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北凤本人，还要深不可测。

        可恶，她玉鸟大佬，绝对不是怕她！是牟相逢的黑暗料理太吓人了。

        对，一定是！

        “牟……牟嬢嬢，你好。”江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尾音带上了一丝，在面对龙玄时都不曾有过的乖巧，“我是江玉，我找冯时，她方便接电话不？”

        江玉，甚至用了敬语。

        她完全能想象出电话那女人的样子——或许正穿着一普通的家居服，腰间系着那条能诞生出毁灭料理的围裙，手里可能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悉一切的、温和的笑容。

        牟相逢不像一个执掌着华夏最神秘情报网的“地网”，更像一个刚刚结束了下午家务，准备给孩子辅导功课的普通母亲。

        “找我们家小时有什么事吗？她现在正在功课。”牟相逢的声音，也的确和一个普通的、关心女儿学习的母亲一模一样。

        但江玉却清晰地听出了，这话语里隐藏的潜台词：我女儿很忙，没空陪你玩。有什么事，跟我说。

        她总是这样，用最平常的话，达到最直接的目的。

        “没得啥子大事。”江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让声音听起来也轻松一点，“就是上次，听小老师讲的关于棘龙的食演化问题，我回去查了哈资料，有几个地方想不通，想再跟她探讨一哈。”

        江玉为自己这个临时想出来的、天衣无的借口，感到了一丝得意。

        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形象，总不会出错吧？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是吗？”牟相逢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笑意，“为了一个学术问题，特意从扬江打电话到京城来。玉儿，你对知识的渴望，真是让阿姨都觉得佩服。”

        这句夸奖，让江玉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被一寒意浇灭。

        她后背的寒，一地立了起来。

        她点出了“扬江”，点出了“特意”。

        牟相逢在告诉她：别装了，我知你在哪儿。

        我知，你不是真的想讨论棘龙。

        我知你刚刚从元广市那边，收到了一个让你心神不宁的消息。

        我知，你现在心里很乱。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她的察力，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