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卡尔就特别喜欢待在车间里。”
会议室里传来了一阵窃笑。如舒尔茨之
最瞧不起同
恋,认为嫖
要比睡男人高尚得多,对于这种人迪特里希倒不介意加以利用――舒尔茨一逮着机会就要落井下石。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德纳,对方还笑嘻嘻地左顾右盼,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说不定
本没意识到说的是自己。迪特里希轻快地微笑起来。
“艾玛说,你从没有回过她的信。” 安娜写
,“她担心你收不到这个消息。”
这才是真正的婚姻。迪特里希把回信连带着一套昂贵的靠垫寄过去,作为新婚礼物。相爱,结婚,这种事非常遥远,反正迪特里希是从未
验。1958年,他和安娜见了不到五面就匆匆结了婚。这段仓促的婚姻只持续了短短半年……
“说得没错嘛,可有些人都快住进去了,跑得比工人还勤快。”
他耸耸肩,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金发的工程师,“说不定车间里让他有什么,唔,技术灵感……”
“车间可不是让人打情骂俏的地方。如果有谁特别喜欢在车间待着,那里的岗位倒也有的是,公司一直都在招聘工人,很需要一线的生产。”
林德纳斜起嘴角,明显正在酝酿着一记漂亮的反击。迪特里希适时再次敲了敲桌面。紧急刹车,一记堪称完美的截停。林德纳的连珠妙语全在出口前一秒全憋在了肚子里,差点儿把自己噎住。
“也许你也应该好好拍一张照片。” 她把他的衣角认真地按平,“照相馆拍的那种,不是法西斯的坏照片……”
迪特里希的心脏抽搐起来。第一次,是呀,第一次他的冷汗一滴一滴
下来,泪
满面。 他低下
,忍住心底燃起的屈辱和愤恨。奥尔佳
了
他的手指。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屋,弄了一杯茶坐在客厅才慢慢拆开了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艾玛要结婚了。她大学毕业以后在一所中学担任历史教师,很快和同事步入了爱河。来信中还有一封小巧的淡蓝色请柬,迪特里希把请柬收在了书架里,和当年没有拆开的信放在一起。
林德纳还一本正经,迪特里希过去可没发现他的脸
厚度如此惊人,“工程师谁不去车间?大家都经常去。”
他过去确实太欠缺细致入微的眼光。现在看来,林德纳和谢尔盖走得令人作呕得接近。迪特里希病好以后借着下车间的机会留心观察,果然察觉林德纳正趁着下车间检查
件合规之际和谢尔盖说说笑笑。
“没什么,” 舒尔茨把手一摊,“说真的,我只是想听听技术灵感的秘密……”
又一年圣诞要来了。迪特里希摘下手套,拍打掉信箱上的积雪。他打开信箱,除了一堆收费单,那里还有一封信。
迪特里希罕见地病了两天。苏联人竟是个下
的同
恋者,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撼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得了。如果时间倒退上三十年,无耻的谢尔盖早被投入监狱了。然而现在联
德国世风日下,同
恋们竟然也能登堂入室,叫嚷着平等和权力――奥尔佳曾经最恨“天杀的法西斯同
恋”,却也可以和一个真正的同
恋者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下午的会上,迪特里希意味深长地皱着眉,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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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最近公司里有一
坏风气正在散播。据我看,有一些工程师需要特别约束自己的行为――”
来你其实也什么都不会!你这家伙,” 她叹了口气,“唉,你这家伙……”
林德纳带着一肚子火儿撤退了,爱说闲话的同
恋一准儿会在谢尔盖那里大讲迪特里希的坏话。迪特里希毫不在乎,心情好极了。他啜饮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下个月有一个对总公司的汇报,怎么才能抽个空子,彻底弄走汉斯・约阿希姆・凯勒呢?
――
信里还有一张照片,安娜坐在椅子上,背后艾玛亲昵地挽着一个青年的手臂,微笑着,两个人的
不自觉向中间微微靠拢。
“什么?下车间是合理的。”
“好了,好了,我倒也无意干涉大家的私生活。大家都有自由。” 迪特里希瞟了他一眼,愉快极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公司毕竟不是那种酒吧嘛!”
“您这是什么意思,舒尔茨先生?”
争权夺利让迪特里希心情振奋,分散了他对下
同
恋的关注。他迅速从疾病里缓过
神,全
心地投入工作,连出好几趟差。秋季飞快地到了,紧接着是冬天,慕尼黑下了几场雪。迪特里希从科隆出差回来,家门口的花园里一片寂静的空旷。白雪覆盖着花木的枝条,阳光静悄悄地照在门前的小径上。邻居们的房门上又一次挂上了装饰华丽的槲寄生花环。
迪特里希将它抽出来,那个地址很熟悉。信上的署名是“安娜・霍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