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不用担心。”关罄繁笑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挂个水就结了。”

        两个人下到门口的时候，池追和隋致廉已经在等了。池追倚在车门边刷手机，隋致廉站在几步之外，正低看手表。他听到脚步声抬起，目光越过蒋明筝的肩膀，落在她后那个裹着冲锋衣、脸色苍白的人上。

        然后他的视线在蒋明筝上停了一瞬。她没有口罩。她就那么扶着关罄繁，半个子几乎贴着对方，关罄繁边走边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隋致廉的眉心收紧一分。他皱了一下眉，大步走了过去。不是走向关罄繁，是走向她们两个人之间那个位置，那个蒋明筝站着的位置。

        “你怎么下来了。”

        “如你所见。”关罄繁翻了个白眼，动作有气无力的，“准备去医院吊水。”

        “多少度。”

        “三十九度八。”

        隋致廉听着她那副烧哑了的嗓音，看着她边说边拉下口罩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眉拧得更紧了。他没有再给关罄繁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把关罄繁从蒋明筝边接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要把什么危险的东西从蒋明筝旁移走。关罄繁被他一带，整个人顺势靠了过去，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病猫。

        “知生病了就把口罩好。”隋致廉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没有看蒋明筝，但他的动作已经把话说完了，他把关罄繁扶到了自己这边，离蒋明筝远了一步的距离。

        蒋明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陡然落空的手腕。隋致廉扶住关罄繁的时候，关罄繁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小臂，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哪怕是病中，也登对得不像话。一个高挑，一个即便病着也有种慵懒的美感，像是从同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蒋明筝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睫，把那点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然后转走到了池追边。

        “繁姐和隋总直接去医院，”她对池追说，声音不大，平平板板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好的安排，“我们俩交完报告，再去警察局结案。”

        隋致廉听到了。他刚要开口说可以先把关罄繁送到医院，再三个人一起去政府大楼和警察局。更重要的是，他想说“你也离远一点，别被传染了”，但话还没出口，蒋明筝已经转过来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