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我门前面思过呢。”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关罄繁摆了摆手，“你和老隋下午不是还要直播？得准备吧。今天要官宣认养一棵树的概念，你们不用我――”

        “我们上午很闲。”蒋明筝打断她，“和池追去政府送完材料、再去趟警察局就没事了。我和池追都准备去约会了，真的很闲，我陪你――”

        蒋明筝感觉自己今天后脑勺一直在挨闷棍――一棍接一棍，打得她晕转向。她怎么就忘了隋致廉呢？让他陪着关罄繁，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他和关罄繁的关系，明显比她跟关罄繁亲近多了。他们是青梅竹，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知底。而她呢？她只是一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节目搭档，一个昨晚还偷偷跟人家目标对象打篮球的“僚机”。蒋明筝扶着关罄繁的手臂，脸上扯出一个笑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不敢偏去看关罄繁的表情：“你们一起正好……我、我也放心。”

了。因为她发现，骂完之后，她好像也没真的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的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直直地戳着她的心口。

        可门从里面打开了。

        这叫什么事？

        “对、对了，还有隋致廉。”

        那种默契，是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永远不可能有的。

        “没有，我担心你。”

        “你今天怎么结结巴巴的？”

        关罄繁脑子烧得昏沉，感知力确实下降了不少，但蒋明筝这副样子也太反常了。说话磕磕绊绊的，眼神飘忽不定，笑容僵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心思细腻走一步算十步、从来不吃亏的蒋明筝？

        而且关罄繁和隋致廉不只是家世匹，他们是青梅竹。从小一起长大，有那么多她不知的记忆和故事。出事那晚她不是没看到，隋致廉冲进屋找关罄繁的表情，他赶到现场时的镇定，他和关罄繁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所有问题理清了，一个眼神就知对方下一步要什么。

        关罄繁拉开门，一眼就看见蒋明筝那张写满了“错事”的脸。她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抬手戳了戳蒋明筝耷拉下来的嘴角，声音有些哑，显然还没缓过来：“愁眉苦脸的，不可爱了啊。”

        “我陪你去医院。”

        “隋致廉陪我去得了。”关罄繁带上门，往蒋明筝肩膀上一靠，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懒散，“反正我俩本来就是一组。你和池追玩儿去吧。医院跑前跑后的活儿，我可舍不得使唤你。隋致廉无所谓，他习惯了，我使唤起来顺手。”

        “那不行。”关罄繁笑了，“池追那小子估计等跟你约会等好久了，我可不当电灯泡。”

        尤其是昨晚，她背着关罄繁，半夜下楼，和隋致廉在篮球场上玩了一晚上。她是关罄繁的僚机啊。关罄繁说得明明白白的，她要拿下隋致廉，两家联姻，强强联合。而她蒋明筝呢？她当时是怎么回的？“好，我帮你。”结果转就跟人家的目标对象在月光下打球、谈心、加微信。

        “不是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明筝把手放了下来，垂在侧。那气还在那儿，不上不下地卡着，只是换了一个形状，从“闷气”变成了“后怕”和“自厌”，沉甸甸地压在口，让她有些不上气。她在门口站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她没有勇气，也不敢面对关罄繁，她不守信用的对隋致廉了很多越界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绿茶。

        她算什么？

        蒋明筝看着她靠在门框上，冲锋衣领子里还套了一件高领打底，额上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平日里那双总是神采奕奕、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也像是蒙了一层雾，黯淡了许多心里的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翻江倒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