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玥垂眸，将那滴血珠悬在他苍白干裂的上方，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诱哄一个孩童，却又带着某种残忍的掌控感，“那就——张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想要？”

        靖风带着复杂且尴尬的心情返回灵犀峰。今晚的经历对他来说信息量过大，可能需要静坐消化一下。他对池玥的印象已经从“引动异象的天才师妹”更新为“手持掌门令、边牛鬼蛇神聚集、还掌握着社死开关的麻烦师妹”。

        另一边的天其坊工匠接到灵犀剑宗首席的紧急加急订单，正揣着上等材料，着夜色赶往剑意峰，一边赶路一边猜测到底是哪位弟子能劳烦首席深夜工。

        那香味甫一出现，枯荣整个人猛地一颤。他猛地昂起，那张总是死气沉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鲜活的、名为“贪婪”的情绪。

        “家宅安宁”四个字，大概会成为大师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心魔。

        他声音嘶哑，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来，却被那只纤细的手掌抵住额，生生按在原地。

        “滋——”

        枯荣浑剧烈痉挛，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闷哼。他双手死死抓住池玥的脚踝，力大得几乎要在那里留下淤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死气沉沉的灰白肌肤下，数青紫经络疯狂鼓动，

        枯荣毫无抗拒地顺从了。他努力仰着脖颈，那张总是紧抿着的薄此刻极其费力地张开，出口中那条异常鲜红的，极力向上承接那份恩赐。

        她抬起右手，反手下发间那枚古朴木簪。指尖在锋利的簪尾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透着淡金色的血瞬间涌出，凝而不散，散发着诱人至极的异香。

        “停下。”

        “给……给我……”

        枯荣并未理会墨影那溢满杀意的低吼。他行动迟缓，四肢着地时关节发出干涩的摩声，宛若一年久失修的傀儡。那条白绫虽遮住了双目，但他似乎拥有某种独特的感知方式——鼻翼翕动，颅随着那源自寒玉床上的热源微微偏转。苍白指尖在地面寸寸摸索，指甲与石砖刮出令人牙酸的细响，最终极其准地停在池玥垂落在地的衣摆旁。

        池玥并未理会自家这只乱吃飞醋的大猫。她倾向前，视线落在那充满死气的躯上。怀中《饲兽经》内关于“枯木逢春”的篇章在脑海中转。

        血珠坠落。

        如油浇在赤铁之上。那滴蕴龙威的血在及尖的瞬间，瞬间化作磅礴生机炸开。

        “开。”

        那条足以碎石断金的长尾生生在半空止住，惯带起的劲风将枯荣那一枯草般的长发得向后飞扬，出他脖颈上一暗红色的陈旧勒痕。墨影形僵，金瞳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却只能遵从命令，将尾巴缓缓收回，盘在侧，只是那利爪已深深嵌入地面，在青石砖上抓出数深痕。

今晚回去大概又要多练一个时辰的静心剑了。

        并未直接碰，只是虚虚停在那织锦云纹之上。他在犹豫，又似在确认，结上下动，发出那种饥饿至极时才会有的吞咽声。

        墨影终于按捺不住。那条蓄势已久的金属长尾化作一黑鞭，凌厉地抽向那只试图亵渎的苍白手掌。然而，就在劲风即将及目标的刹那，一清冷的指令落下。

        断龙石破碎的残骸散落一地，夜风没了阻挡，裹挟着山间特有的冷长驱直入，得烛火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