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的是：鹿小将军开了口，驳他面子不好。况且那只本来也活不长，送个人情，总比死在自己手里强。

        鹿祁君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却还绷着脸，故作严肃：“没问题。”

        “没、没这个意思……”

        下人们都说，怕是养不活了，扔到一边等死吧。空大人舍不得，可也知这话是实情。

挣了几下没挣开，她跟块牛糖似的黏在他胳膊上，甩都甩不掉。他咬牙切齿：“你要老虎干什么？这偌大个皇，养什么不行吗？非养老虎？脑子没病吧？”

        龙娶莹挠，讪讪：“目前来说……的确是没什么好……”

        “我答应！我答应！”龙娶莹一急，拽住他衣摆，“当然……你得帮我把老虎带回来……”

        鹿祁君把小老虎揣进怀里，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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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只崽子，三只壮实得像小牛犊，满地乱跑，见人就龇牙。唯独最小那只，生下来就弱，颤颤巍巍，吃抢不过哥哥姐姐，成日被挤到一边。这两日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趴在那儿只有出气，没什么进气。

        绝对，绝对，绝对不正经。

        鹿祁君顿住了。

        “没钱不帮。”

        “帮不了。”鹿祁君扭手腕。

        龙娶莹的直觉告诉她，那“衣服”绝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了。

        龙娶莹直觉不好，往后退了半步。

        鹿祁君摸着下巴，像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帮你也行。”

        “不答应就算了。”鹿祁君转就走。

        “那还怪我了？”

        越说越小声。

        鹿祁君登门时，空大人正在那院子里愁眉不展。

        她还想挣扎一下：“这衣服……它就是……”

        空大人确实是爱老虎如命的人。府里专门辟了院子养那白虎，院里铺着从西域运来的沙，角落里搭着仿山林景致的假山石，连喂食的肉都是每日清晨现宰的鲜鹿肉。

        “你帮一下嘛……”龙娶莹把他胳膊箍得更紧，“你随便说，你要怎么才肯帮我要到，我都答应你。”

        “就是当物……”龙娶莹声音越来越小。

        鹿祁君抽回胳膊，整了整被拽歪的袖子，慢条斯理：“我先跟你说清楚啊。空大人那白虎，光吃食就贵得离谱，别说它本的价值了。我去要，人家肯定是看我面子不要钱，但是――”他顿了顿，拿眼角瞟她，“我的面子，凭什么借给你啊？”

        龙娶莹傻眼：“我没钱……”

        他没回，腮帮子微微了，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几息，他转过脸，自上而下睨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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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他说，“给钱。你给我钱，我去戏团给你买一条来。”

        鹿祁君回府换了衣裳，骑上，直奔方军司空大人的府邸。

        于是下人用块布把那只小老虎裹好，双手捧给鹿祁君。那小东西蜷在布里，轻得像团旧棉絮，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有偶尔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鹿祁君没给她退的机会，凑到她耳边，热气在她耳廓上：“边关有人进贡了一红狐，我找人成了件‘衣服’。你要是能穿着那衣服，跟我玩玩，我就答应你。”

        鹿祁君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看看那三只生龙活虎的，又看看角落里蔫耷脑的那一小团。他指了指最小的那只，说：“空大人，这只给我吧。”

        她想，还是得多从骆方舟那儿偷点东西。上次那枚玉扳指藏哪儿来着？实在不行，把他那把镶玉的匕首摸出来当了……

        空大人愣了愣，随即如释重负，连连点。

        他倒不是愁别的――是愁那窝小老虎。

        龙娶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长长叹了口气。

        “你也知我没钱，还找我要钱……”

        果然，还是得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