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了半盏茶的功夫，辰妃把花样子搁下，抬眼看向龙娶莹：

        “托娘娘的福，好多了。裴先生亲自出手，说是有救。”她顿了顿，状似无意，“不过后还得再治一，要用个什么……输血的法子。”

        龙娶莹坐下，先没提正事。她拣着疯狗那案子说，邹柄邹大人最近日子不好过，御林军换了三个巡防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机。辰妃听着，时不时点，倒像是真在商量。

        辰妃手里的茶盏盖落在碟子上，茶水溅出几滴，洇在湘妃竹的几面上。

        龙娶莹没挣，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娘娘的意思，是让我去请裴先生……别给王上抽血输给大皇子？”

        龙娶莹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会有别的法子的。”辰妃打断她，声音急促，“总会有别的法子。”

        不然辰

        辰妃一把抓住龙娶莹的手腕，指尖冰凉。

        “娘娘，”她轻声说，“您还怀着子呢。大伤动胎气。”

        “这怎么行！”辰妃忽然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嗓门，“王上乃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损伤？”

        “娘娘放心，”她说，“这事我定给您办妥。”

        龙娶莹低下，像是在思索。

        龙娶莹像没看见，继续说：“王上那边应该会同意的。他虽平日里对大皇子不冷不热，到底是自己骨肉……”

        辰妃长出一口气，连声：“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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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问得随意，语气也淡，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转，她去了辰妃那儿。

        殿内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鸟雀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辰妃挥了挥手，芍药会意，领着殿里的女都退了出去。

        答案有了。

        辰妃想了想，声音放了些：“可王上如今是一国之君，龙不可损伤。用本的。本是雀儿生母，血总归是亲的。”

        骆霄雀不是骆方舟的儿子。是董仲甫的。

        “雀儿如何？伤……可养好了？”

        进殿的时候，辰妃正歪在榻上翻花样子。见龙娶莹来，脸上笑意淡淡，不冷也不热。芍药上了茶，退到一旁。

        “可是，”她慢慢开口，“没有输血，大皇子会……”

        走出殿门，她脸上那笑意一层一层剥落，出底下冷的底色。

狠狠比了个口型。

        龙娶莹沉默了一会儿

        辰妃的手指顿了一下：“输血？”

        龙娶莹等的就是这句。

        “这是自然。”辰妃攥得更紧，“你和裴先生不是相熟吗？你去跟裴先生说说，就说……就说本感念他救治皇儿，只是这输血之法，未免过于凶险。再想想别的法子，总能成的。”

        “当啷”一声。

        龙娶莹笑着告辞。

        “龙姑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本当你是个可交的。这事，你得帮本拦下来。”

        “是啊。得用近亲之人的血输进去，大皇子才能彻底好。旁人不行，血型不合会排斥，到时候吐血，反而更糟。”龙娶莹叹了口气，“裴先生已经去请王上的示下了。到底是亲生父子，王上的血，肯定是最合适的。”

        片刻后，她抬起，脸上挂着笑，反握住辰妃的手。那笑容温驯，妥帖，恰到好。

        龙娶莹垂着眼，语气平平：“娘娘别担心。我们以前打仗时，比这重的伤都受过，不差这一回。”

        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只是……也请娘娘在董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一个月后去宾都的事，希望能顺顺利利的。”

        辰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