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补,是把之前亏的气力都慢慢补回来。”
糯米煮得很烂,红枣煮开了
,桂圆的甜香溶进粥里,最后撒一点黑芝麻粉。青蒹小时候并不算特别爱吃甜粥,总觉得腻,可这一次却吃得很慢很认真。她一边吃,一边看袁梅把雪织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小女娃在姥姥怀里皱着脸,像还不太熟悉这个新气味。
晚上,袁梅在小厨房里熬汤。墨鱼干是她从澎湖带来的,泡发以后切成宽条,和排骨、花生、姜片一起慢慢炖。汤色不是很漂亮,却有一种深深的海味和肉香。墨鱼干越煮越
,花生粉糯,排骨一咬就离骨。青蒹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澎湖的冬天,想起苹果妈妈小食堂后厨蒸汽腾腾,想起自己十八岁时坐在楼上赶画稿,袁梅在楼下喊她下来吃饭。
青竹看了看雪织,又看了看姐姐:“如果像我姐,会很聪明,很会读书,也很会把人骂得无话可说。”
青蒹立刻闭嘴,青竹在旁边小声笑,被袁梅顺手
了一袋参考书:“你也别光看孩子,晚上背单词。”
骏翰接到电话,从蓬莱阁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第二天早上,是红枣桂圆糯米粥。
袁梅笑:“那你预测一下,她以后像谁?”
袁梅立刻接:“那最好,别像她妈,一忙起来饭都不吃。”
文昱则把屋子看了一圈,已经开始判断哪里可以多放一个收纳架,哪里不安全,哪里婴儿用品会挡路。他没说太多话,只挽起袖子,帮骏翰把柜子挪了一点,又把地上的包整理到墙边。这个小房间在他的手里,很快从“被婴儿用品攻陷的战场”,变成勉强能走动的生活空间。
“日本医院是日本医院。”袁梅瞪她,“我是你妈。”
“我知
。”青竹很认真,“我只是预测。”
骏翰被这句话弄得
咙发紧,低声说:“不辛苦。”
他一推门,看见玄关堆满行李,屋里挤着文家三个人,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弯腰:“爸,妈,青竹,你们来了。”
她低
喝汤,眼泪差点掉进去。
袁梅一听就皱眉:“你还要回去?”
文昱很平静:“能看出来一点。”
文昱坐在旁边淡淡
:“也可能像骏翰,沉得住气。”
这句话让骏翰一下愣住,“家里这边,我们在”。
“还好。”骏翰立刻回答,“今天阿姨和兼职在,午市撑住了。晚上我还要回去。”
“少来。”袁梅说,“店刚接,孩子刚出生,你能不辛苦?”
袁梅转
看他,第一眼却不是看脸,而是看他的手,看他
上有没有油烟味,看他瘦没瘦。看完以后,她眼眶又红了:“阿翰,你也辛苦了。”
青蒹点
:“嗯。”
中午是麻油姜片鸡。姜片切得薄薄的,用麻油小火煸到边缘微微卷起,香气一下被
出来。鸡肉下锅后,
面微微煎
青蒹笑:“骏翰说她很漂亮。”
袁梅立刻反驳:“现在能看出来什么?这么小。”
文昱看着他:“店里怎么样?”
“要。”骏翰说,“刚接手,不能离太久。”
袁梅哼了一声:“刚出生的小孩哪里漂亮,他是当爸的滤镜太厚。”
嘴上这么说,她自己却低
看得舍不得移开眼。
“婴儿现在什么都不能吃。”青蒹说。
他低
看了眼躺着的雪织,又看了看产后脸色仍白的青蒹,
口那块紧绷了一周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屋里安静了一下,青蒹看着他,心里也有点酸。孩子才出生一周,骏翰不是不想整天守在家里,可蓬莱阁门口那张“喜得千金”的红纸还没褪色,锅却不能不烧。债、房租、客人、吴老板的托付,全都在那里等着他。
袁梅已经开始打开行李,她带来的东西多得离谱:干贝、鱼干、红枣、枸杞、黑芝麻、从澎湖带来的小鱼干,还有她自己
好的几包汤料。青蒹看得目瞪口呆:“妈,你这是把小食堂搬来了?”
袁梅看见了,却没点破,只给她碗里又舀了一块墨鱼。
他低
看了很久,才说:“眉眼像你。”
“差不多。”袁梅
也不抬,“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坐月子不能乱吃,也不能只吃便利店和控肉饭。阿翰忙店里,我给你
。”
“她以后会不会爱吃甜的?”青竹蹲在旁边看。
文昱点了点
,没有责怪,只说:“该回去就回去。家里这边,我们在。”
“日本医院说不用坐月子坐得那么夸张……”
去。
青蒹差点被粥呛到:“文青竹。”
青竹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哦。”
青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