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

        况且他穿裙子的样子确实招人疼。白的脸被粉色裙摆一衬，像个会走路的洋娃娃。

        司空烁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嘴里糊糊地往外蹦字，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小梨喜欢”。

        柏川璃第一次看见司空烁穿裙子，愣了好几秒。

        父母二人都无奈了，轮番上阵哄他：“就算你是男孩子，姐姐也喜欢你的呀。”

        接着便让她转过去，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条小衩，再套上那条藏了一路的裙子，对着镜子把发卡一枚一枚别好。

        可妈妈爸爸不干了，尤其不肯让他穿去幼儿园，怕他这副特立独行的样子招来别的孩子欺负。

        电话打到柏川璃家，柏云澜听完来龙去脉，哭笑不得，把手机到女儿手里。

        可司空烁认死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听不听。

        小男孩拎着裙摆，昂首，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眼巴巴地等着她看，等着她夸。

        他认定了，自己得变成女孩子，柏川璃才会喜欢他。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摸不着脑。

        司空烁哪这些，不让他穿，他就大哭大闹，哭得地动山摇，闹得家里鸡飞狗。

        能见到柏川璃，司空烁暂且不哭不闹了，着鼻子“嗯嗯”点。

        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后是那面贴满了卡通贴纸的墙。

        等收拾停当，才肯让人转回来。

        司空晏如要带他去理发，小犟种死活不肯，说要留长发，扎各种各样的小辫子。

        两个人连蒙带猜，拼拼凑凑，费了好大劲儿才总算弄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第二天一进门，趁大人们还堵在玄关寒暄换鞋，他就拽着柏川璃的手，熟门熟路地钻进她的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不光在家里穿，出门也要穿，去幼儿园也想穿。

        可转念一想，小孩子嘛，什么千奇百怪的念没有？保不齐是看了哪动画片，里面的公主挥挥魔法棒就能变，他也跟着学了起来。

        三件事摞在一起，足够这个四岁的小脑袋瓜认准一个理――只要变成女孩子，小梨就会更喜欢自己。

        这小不点话本来就说不利索，一哭更是前言不搭后语。

        两口子彻底没了辙，只得换个法子：“那这样，我们亲自问姐姐好不好？你想见姐姐吗？我们和姐姐打视频。”

        司空烁看见了，就自己拿来穿。

        发短，发圈绑不住，走两步就往下，司空烁就拿妈妈的定型雾偷偷往上，得的，像只炸了的小刺猬。

        每次去柏川璃家，司空烁都会提前一晚把裙子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小书包最底层，上面再盖好巾和水杯作掩护。

        司空烁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他还用零食和班上的女同学换花花绿绿的绳发卡，攒了满满一铁盒，每天出门前往发上别，别得满都是。

在家里搁着。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心里觉得有点怪。

        柏川璃弯下腰，了司空烁那张粉糯的小脸，乎乎的，跟刚出笼的小馒似的。

        不是一般的喜欢，是更喜欢，最喜欢，超级无敌霹雳喜欢。

        “我是男孩子，那小梨除了她妈妈爸爸，还有好多人排在我前面！”他掰着手指，声气地数，“她那么多女同学都比我重要，我们甚至不能一起去厕所，可是她和其他女孩子就能手拉手一起去厕所！”

        两口子实在拗不过，只好蹲下来问儿子，你就这么喜欢穿裙子？这么讨厌穿子？

        屏幕亮起来，柏川璃的小脸出现在画面里。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歪到天边去了，可他的委屈却是实实在在的，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司空烁觉得只要天天穿着小裙子出现在柏川璃面前，她看他的眼神就会比看别人多几分偏爱。

        小梨没嫌他奇怪，小梨夸他好看，小梨还亲了他。

        她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才直起来，认认真真地点。

        瞧见司空烁红着眼眶的样子，她眨了眨眼，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