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小璃，小梨，回忆是薄荷绿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彼时柏川璃的妈妈柏云澜刚调到这座城市的一家酒店zuo经理，人生地不熟，万事从tou来过，连给女儿改条校服裙子都找不到门路。

        柏川璃那年六岁，眼看就要上小学。柏云澜挑来选去，最后给女儿定下了全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

        入学通知下来没多久，校服也一并领了回来。深灰色小西装外套pei及膝百褶裙，料子是上了档次的厚实羊mao混纺。

        可正因为料子好、版型正，柏云澜拿到手反倒犯了愁。

        裙子是标准的A字百褶款，里面只feng了一层薄薄的化纤里衬，短得刚过膝弯。

        小姑娘正是跑跑tiaotiao没个消停的年纪，课间跟同学追着玩，风一chui，裙摆掀起来，底ku都遮不住。

        柏云澜越想越不踏实，可让她随便找个街边裁feng铺改吧，又觉得糟蹋了这套好衣裳。

        正发愁的时候，酒店里一位常客太太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己认识个裁feng，手艺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那人早年在演艺圈zuo过服装统筹，专门负责给明星改定制礼服，一些艺人的打歌服、舞台演出服，也常经她的手调整版型。

        再后来结了婚生了崽，便从剧组退了出来，自己开了间工作室接活儿。

        这位裁feng，便是司空烁的妈妈，司空宴如。

        柏云澜便托人牵了线，辗转找到了司空宴如。

        一来二去，两个妈妈发现彼此都是外地来的，在这座城市里没什么gen基。聊起独自打拼的不易、租房搬家的琐碎，竟越说越投机，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来。

        没过多久，司空家早先买的房子装修完工了，一家人便从出租屋搬了进去。

        新住chu1离柏川璃家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两家走动便越发勤了起来。

        司空烁第一次去柏川璃家zuo客那天，司空宴如本来没打算带他。

        小孩子家家的，带去别人家zuo客，大人说话不方便。

        可偏偏那天家里没人照看他。

        他爸爸出差了，爷爷不在这边，姥姥又临时有事。

        司空宴如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这小拖油瓶一并捎上了。

        就这样，司空烁第一次被带到了柏川璃家。

        他那时还差几个月才满四岁，小短tui圆gungun的，走路还带点外八字，被妈妈牵着手领进门时，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得不行。

        柏云澜蹲下shen来迎他，弯着眉眼摸了摸他的脑袋，朝客厅里tou喊了一声：“小璃，快出来，看谁来了！”

        柏川璃那年六岁，即将上小学一年级，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走在路上，常有陌生阿姨忍不住弯下腰来，笑盈盈地夸上一句“这小姑娘真俊”。

        女孩窝在客厅的游戏垫上，手里捧着一只削好了pi的香梨，啃得专心致志。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上绣着一圈白色小chu3菊。tou发被妈妈盘成两个圆圆的小wan子，各系着一gen浅绿色的发绳，看着就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听见妈妈喊她，柏川璃才抬起tou来，嘴里还han着没咽下去的梨肉，hanhan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司空烁站在玄关，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那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却已经天然地知dao什么是好看的。

        那个从客厅里走过来的小女孩，pi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dan，脸颊透着淡淡的粉。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睫maonong1密得像两把小扇子，眨动间带着一gu与生俱来的灵气。

        柏川璃低tou打量着对面那个矮墩墩，手里还举着那只咬了一口的梨。

        清新的果香混着她shen上那gunai乎乎的婴儿沐浴lou味dao，甜丝丝地往司空烁鼻子里钻，把他的脚钉得更死了，连迈都忘了迈。

        司空宴如弯下腰，轻轻推了推儿子的后背：“小烁，这是柏阿姨家的女儿。来，叫小璃姐姐。”

        “小梨？”

        男孩歪了歪脑袋，口齿不清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却一直盯着柏川璃手里的那只梨子。

        他太小了，脑子里还装不下那么多复杂的字，璃和梨，傻傻分不清楚。

        不过他认得梨子呀！水果摊上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圆gungun的那种就是梨子，妈妈常买回家削给他吃。

        于是司空烁理所当然地认定，这个香penpen、白nennen、水灵灵得让他挪不开眼的小人儿，就叫小梨。

        “小梨！”

        小男孩nai声nai气地叫了一声，随即挣脱妈妈的手，迈着两条小短tui蹬蹬蹬地跑过去，在女孩面前站定，仰着tou，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柏川璃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嚼了两下梨肉咽下去，低tou瞅瞅自己手里那半只梨，又抬眼瞧了瞧面前这个陌生的、眼神热切得有点过tou的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梨子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想吃？”

        司空烁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个我咬过了。”柏川璃说，把梨子收回来，“我给你去拿个新的。”

        可她刚转shen，还没迈开步子，衣角就被一只小胖手攥住了。

        男孩仰着脸，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