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悬空嗷呜乱叫着被一路运走。

        天空有乌鸦五彩斑斓的黑，水里也有人鱼光溢彩的蓝。

        养不熟，那就慢慢养，万一养熟了呢？

        如果人鱼一心想走，她肯定会放他回海洋，强留别人这种事莱拉还不出来。

        莱拉走到鱼缸前，抬手贴上冰冷玻璃，目光始终停留在人鱼上。

        莫名其妙从海里被人捞上来，又被关进笼子里当商品转手，最后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换成谁都会害怕，尤其听说这条鱼还是人鱼中的贵族，她认识的贵族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人鱼会因为紧张反应激烈，对所有人充满攻击与戒心，似乎也很合理。

        更何况她向来对长得好看的生物格外有耐心，人鱼不搭理她，她也不感到恼火，反而生出一点跃跃试的征服。

        说不定这条人鱼其实不是坏，只是有点笨。

        覆在尾的鳞片并非单一的蓝，而是随着光线与角度不断变化，时而深得近乎墨色，时而泛出靛青、孔雀蓝与银紫冷光，像将整片深海最幽暗也最绚丽的颜色，全都藏进了一鳞片里。

        声音隔着厚重玻璃与水传来，本该模煳不清，此刻却极穿透力，宛如从海洋深传来的悠长鲸歌，旋律缓慢、婉转，带着汐般一层层推进的缓慢节奏，有莫名的引力，让人无法停止倾听。

        搞不好养着养着，就成她的了。

        沃夫脚步勐地停住，原本还算清澈的异色瞳瞬间失去焦距，背炸起，咧开嘴出森白牙齿，咙深发出兇狠低吼，整只狼像换了个样子，下一秒便要朝莱拉扑来。

        凡事都有个万一。

        结果才刚踏进地下室没几步，鱼缸中便传来若有似无的呢喃。

        真美啊。

        莱拉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莱拉趴在鱼缸前，望着水中那张华丽妖异的脸，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

古则把门封得严严实实，结果不知过了多久，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爪子摩地板声。

        莱拉原本乱七八糟的念，竟跟着那歌声一点点安静下来。

        想要。

        他悬浮在幽蓝水光中，深蓝长髮如水般散开，修长鱼尾在后缓慢摆动，每一次起伏，都带起细碎波纹。

        虽然一开始拍下这条鱼时，她口口声声说是救人于水火，但要说完全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莱拉望着鱼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她不就有一条自己的漂亮美人鱼了？

        可如果他不想走呢？

        喜欢。

        古则立即执行命令，几藤蔓从地面窜出，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沃夫被吊到半空，像一山猪似捆着四肢倒吊着往楼上运。

        莱拉安静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沿着玻璃轻轻动。

        莱拉回一看，沃夫不知从哪个狗钻了进来，灰棕色的大狼缩着子鬼鬼祟祟往里摸，似乎是不放心她独自在地下室，是克服万难追了过来。

        莱拉眼一，甚至懒得起，抬手像拍蚊子似的一巴掌将沃夫拍飞出去，“古则，把这蠢狗带上去拴好，别再让牠乱跑。”

        就在莱拉满脑子盘算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条人鱼据为己有时，人鱼忽然垂下眼，密睫羽遮住那圈幽冷眸光，薄微微张开，低低哼起一首陌生而古老的歌谣。

        莱拉目送那团狼消失在楼梯口，重新回看向鱼缸时，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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