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他把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

        看起来像是女僕长的雌面无表情，她看起来很严肃，但应该有被交代过不能过多干涉皇太子妃。这里的僕人有雄也有雌，即使雌稀少，但在皇族边不会少。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低吻住。

        他是皇太子的表弟，从小喊「表哥」。今天以后，他要在满厅贵族面前改口。

        「我受。」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雄们知路晓花力不如他们好，所以尽量不让她累着，晚宴上切完糕后，她就回房了。

        「我受。」

中空的。

        穹的光落下来，像一场静默的雨。

        僕人们在他的示意下全都退出了房间。

        对路晓花来说，这是全新的房间，是卢希安跟他皇太子妃的婚房，她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房内的装修摆设都问过她的意见，甚至她还在芬里尔城的机甲仓库里，一比一等投影看过每个角落。

        厅外，有巨大的生物缓缓游过透明的穹，又远去。

        卢希安侧过，对后四人微微颔首：「奥斯。」

        路晓花的妃冠上本来就预留了这五个位置，现在都满了。

        路晓花坐在餐椅上，裙摆还垂到地板。礼服的布料贴着她的，她却觉得下有一点凉。冷空气透过裙襬皱褶与地板间的隙鑽进来了。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让裙内的空气通更加快速。

        婚礼的步骤和时间远远不止这一小段，婚宴开到水色从湛蓝变成深蓝。

        司仪：「契成──」

        「不用。」他说，声音很低，「所有的晓花，我都爱。」

        卢希安转向大厅，面对所有宾客：「于帝国，我是皇太子。于这个家，我是她的契侣，与四位契弟共同守护契主。」

        吻很浅，只住下，轻轻了一下，却不急着离开。他的呼打在她上，炙热的，亲近的，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启。

        「五座皆满。」司仪说。

        礼服的裙摆被他小心地拨到

        「我受。」

        她张开时，他才真正吻进去。不急，也不深，只是让她的被他住，再缓缓放开。卢希安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她的裙摆拖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摩声。

        轮到路晓花：「我，路晓花，生于祖星，受契于五人。」她的声音比他们小，但说得一样稳，「我受你们的名，你们的，你们的往后。」

        「我先去洗一下澡。」她说。

        卢希安走近，没有回答。他只是低，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发拨到耳后。指腹过她的太阳，动作很慢。她感觉到他的温隔着空气靠近，却没有立刻碰到她。

        「我画的。」他轻巧地到路晓花上，「用了最新的颜料和技术，还没发表。」

        路晓花进到房内后，不顾周遭侍从的眼光，一屁坐在椅子上，双脚蹭掉鞋子，急不可待地吃起桌上的餐点。跟晚宴料理一样的菜。

        最后是赛恩。他抬手，从辫子里解下一颗金属球：「这是用我从祖星带出来的饰品镕铸而成，是帝国之中，祖星密度量最高的东西了。」他把它嵌进最后一个空座。

        「大兄。」三个人的声音不整齐，错开了半拍。

        艾佐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路晓花站在原地，视线从卢希安的锁骨移到奥西诺的沟，再到艾佐的、赛恩的腰窝、培东的侧腹肌肉线条。

        路晓花累得没有力跟她们寒暄打交，埋吃着自己的食物，等她吃饱后，卢希安也进房了。

        「……大兄。」

        卢希安微微点，没有多说一个字。

        厅内开始响起一阵阵地的低语，极有节奏与顿挫，逐渐汇成一个词：「见证。」

        奥西诺的下颚动了一下。

        仪式结束。

        他说完。

        似乎终于听到一些交谈人声了。

        培东第四。那是一颗极黑的大珍珠，对着光能看见反出的红色光泽。发音吊坠说：「来自我家乡的海。」

        最后一句，她是看着他们说的：「契成之日，以此为证。」

        「艾佐，培东，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