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珠炮似的讲起来:某某战后举家迁往旧金山,某某嫁入豪门又婚姻
礁,某某成了报馆的记者……
“静芝你们记得吧?去年我在静安寺路上碰见她,跟着个秃
老
子,差点没认出来,憔悴了好多。”
俞琬静静听着,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在脑海里对上一张张模糊了的脸。
说着说着,其璧的语速缓下来。
“还记得…程佩如吗?”
俞琬点
,佩如那时坐在她斜前面,
发总梳得光光的,唱圣诗的时候声音最好听。
“她三年前…没了。”月嫦的声音低低响起,“参加医疗救护队,在湘西染了霍乱,走的时候才二十三。”
霎时间满桌寂然,窗外江上恰好传来一声悠远的汽笛。
俞琬心
被攥了一下,怔怔盯着杯中那几片浮沉的茶叶。佩如…那个总爱笑的、一笑起来腮边就有两个酒窝的佩如。
自己走的时候,上海还是“黄金十年”好光景的尾梢,谁曾想,再听到她的名字,却是这样天人两隔的消息了。
“还有漱英…成绩最好的那个漱英。”
说到这,美曾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几近耳语。“前几年就去了延安,连夜走的,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听说现在变了很多,都穿上军装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月嫦轻巧将话
一转,抬手给俞琬续了杯茶,笑
的:
“倒是你一点没变,还像个小姑娘。”
“哪有….”俞琬的小脸一热,垂下眼来搅凉掉的咖啡。
“说说,你和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其璧立刻恢复了
神,眼睛亮起来。
女孩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袅袅茶香混着咖啡味萦绕在鼻尖。
怎么认识的呢?
是在华沙一个滴水成冰的冬天,是在军营里,是在枪声、血腥、硝烟味和药水味之间…想说的太多太多,千
万绪,一时间竟不知
从何说起。
良久,俞琬抬起眼来:“他…救了我。”
窗外有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
“你先生对你怎么样?”其璧又迫不及待问。
她还没答,月嫦已经接了话:“还用问?你看她这气色,就是这里――”她眼尖,指着女孩耳后一小块淡红的印子,拖长了声调,“哎哟,这是什么呀?”
“这是…是蚊子咬的…”
俞琬心
一
,连忙拿手去遮,却见其璧她们早已看穿,顿时笑开了花:“这时节,哪来的蚊子,哪只蚊子能咬成这个样?洋蚊子吧?”
一桌人乐得前仰后合,俞琬被她们话赶话地打趣,整张脸红得像只蒸熟的虾,连耳尖都烧起来。
“说起来,”月嫦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眼角带笑。“你先生怎么没一起来?我们可都等着看真人呢。”
俞琬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司机老陈站在门口,满
大汗,脸色煞白,看见俞琬,活像看见了救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小姐!小姐不好了!洋姑爷……洋姑爷和人打起来了!”
俞琬腾地站起来,手中银匙叮一声落在碟子里。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