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姑娘都是被牵着过去的，唯独她是被整个抱过去的。

        她明明，明明是被绊了一下才…俞琬花了好几秒细细回想，眨眼之间反应过来了。

        整个下午，克莱恩带着女孩逛遍市集。他们分享了刚出炉的椒盐卷饼，外脆内；品尝了热苹果酒，肉桂的芬芳混着苹果的酸甜，从咙到胃里去。

        很久以后她才知，那句话的意思是：愿过火堆的爱情，如五月树般年复一年，常青不败。

        “走了。”克莱恩的声音从后传来。

        “您….”她的脸闷在他口，呼都不太顺畅了。“放开….”

        火焰在脚下掠过，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裙摆被风掀起，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半秒，她被他轻轻一颠，又稳稳落进他臂弯。

        走过卖手工花环的摊位时，克莱恩停下来，挑了一个新鲜菊编成的花环，轻轻在她发间，如同加冕。

        “故意让我绊倒….故意…”女孩说不下去了，那张红彤彤的小脸代替她说完了。

        就是故意拉你入怀，就是故意怎么都不松手。

        这一回，她没再挣，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看火星升腾，入星空，分不清哪是火焰，哪是星辰。

        “您…故意的。”声音又小下去。

        克莱恩跑起来时，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篝火越来越近，在那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瞬间，世界被压缩成两样东西：他怀抱里的温度，和她如鼓的心。

        日西斜之时，人群开始往广场中央篝火的方向聚拢。

        然而下一刻，男人话锋一转。“可你能过去。”

        两分钟后，俞琬真的过去了，准确地说，是被克莱恩像抱三岁小孩一样托着跃过去的。

        “五朔节的最后一个传统，”克莱恩视线投过去，“火堆。”

之的是起哄声和口哨的嘘声，女孩在外面的耳朵尖霎时红得像要滴血。

        她转就走，小鞋踩在草地上沙沙响。

        “站稳了？”他问。

        女孩愕然抬，正对上那张英俊的脸，克莱恩先生在笑，不是嘴角扯一下的那种，蓝眼睛里漾着三分恶劣，七分得意。

        “散步。”

        “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们去哪？”她小声问。

        这火堆至少有半个她那么高，瓷娃娃弹力不行，上次圣诞市场，她起来够那只挂在摊位最上层的绒熊，连三次都没够着，最后差点带倒旁边的圣诞树。

        篝火晚会散场时，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央，银辉洒在已经没人围观的五月上。草地上留下一圈被踩秃的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烟火气味。

        她抬起，克莱恩的脸与她鼻尖相隔不过寸许，近极了，近到…她能在他眼中清晰看见自己倒影。

        “站稳了….”嗡嗡的，像只小蜜蜂在罐子里扑腾。

        男人望了眼火堆，眉峰微蹙，“火堆太高了。”

        “故意什么？”他不依不饶。

        火苗蹿得很高，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气浪。俞琬有点，可她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分明写着：我也想试试。眼睛在发光，嘴微微抿着，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克莱恩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她的步子急促，他的步子从容，可他就是能轻而易举跟上，走了十几步，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仰脸看他。

        男人视线落在女孩耳尖上，停了好几秒，才施施然松开，女孩脑袋耷拉着，手一会儿蜷着，一会儿整理裙摆，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当时低着，假装在看旁边的木雕小动物，心脏砰砰，得她连那只木雕兔子是竖耳朵还是垂耳朵都没看清。

        篝火堆成小山，火焰着干柴噼啪作响，飞溅的火星在渐暗的天色中如同萤起舞。俞琬站在火堆旁，脸颊被烤得发。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篝火，忍不住又往前挪了半步。

        旁边有人笑，有人鼓掌，还有人喊了一声“这小伙子力气真大”。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克莱恩坦然承认。“是，就是故意。”

        她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羞得把脸埋在他肩，只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是的，她不过去。女孩落寞地低下，裙摆在手下攥出褶皱，她明白，她个子不高，育课成绩吊车尾，这么过去，一准得把裙子烧着了。

        几个年轻人开始助跑，影从火焰上方腾跃而过，引来阵阵欢呼。据说得最高的人，新的一年会得到最多的好运。

        一高一矮两个影沿着村中主路缓缓前行。这是片十七世纪的老街区，红砖尖的小屋整齐排列，屋上蹲着鸽子，有的已经缩着脖子睡

        “羞什么？是你自己撞进来的。”他声音砸下来，分明带着笑。

        篝火旁，村长又喊了句方言，俞琬依旧听不明白，只隐约捕捉到Maibaum和Liebe这几个词，五月树，爱情。

        他牵着她，却未往停车场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