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杀完了，能说什么，盈歌只是想活着。

        “饿......”

        完颜什古上只带了一把小斧，一柄匕首。雪地冰冷，她挖了雪盖在死去的男孩上，将尸冻僵，然后招呼盈歌，两人轮番剁砍，才把尸分割完毕。

        “南北对峙，战火频发，沿途饿殍遍地，尸骨堆山。然而都是生灵，无论我们还是他们，兵也好，民也罢，皆是食五谷的凡人，没人想死，没人不怕死。”

        至于称帝......盈歌笑了笑，垂下，恭敬地弯下腰，手搭住肩，虔诚而忠心，仿佛侍奉自己的君主，：“但凭郡主驱使，以图天下。”

        她又想起那时候。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给你。”

        早饿得眼发花，盈歌本不想理她，拿过糕饼咬一大口，狼吞虎咽，完颜什古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以后是要当皇帝的。”

        冷僵的尸首免得血溅，把躯干从中劈开，四肢和颅都砍下，完颜什古和盈歌各自背一分尸继续走，去到山林深，记号几乎消失的地方，把残肢碎肉丢进裂开的山里。

        稚子言语确实不作数，可完颜什古真的抓了赵佶。

        “噗......”

        见她发愣，完颜什古从怀里掏出半块糕饼递去，一小个人儿，尚且没盈歌的肩膀高，非要笔直站着，把手背后，昂下巴跟她说话，“你既然没什么大志向，以后就跟我吧。”

        “以后，我要封胜天大帝。”

        “我来当皇帝。”

        盈歌不料完颜什古野心如此宏伟。

        “届时以河北山东两路为援，平定国内，再图南下”

        “所谓治，无外乎治民而已。”

        平定国内，是要先把完颜宗翰等一帮悍将都扫除，再南征踢了赵宋，吞并南北，图谋统一，完颜什古不是否能在有生之年实现宏图大志，兀自豪言，藐视天下。

        而她能得更好。

        “昔契丹得燕云十六州，北地汉人也负隅顽抗，然而日久天长，统治渐固，辽治下亦有许多汉人效力，如今不过是辽换金而已。”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待入主山东，先夺城池，然后收理民心，招集受饥民耕种，休养生息，渐渐开科取士，治理万方，完颜什古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汉民会发觉无论是宋，辽，还是金，其实无甚区别。

        差点没给盈歌噎死，拍着脯直咳嗽，完颜什古置若罔闻，迈着方步走到盈歌面前站定，背手昂，仍是那倨傲的姿态，“南朝欺负我阿娘，等我长大去把那赵什么的皇帝抓了，替我娘出气，打死他，把他的儿子也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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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宋自诩正朔，可赵佶除了占个赵字，还有什么？弱而无能，兵临城下之时竟能卖女与我们求和，城内军兵抓民妇作价来卖，我看不出这行为比烧杀抢掠好多少。”

汉人反抗的气焰，赵构装模这样发几声号召，河北军民便奋起反抗。

        “阿娘说，百年前的李唐也有当皇帝的女人，称什么则天，但她那不作数的。”

        把尸首理干净，盈歌着额的汗，如释重负，然而太久没进食，眼冒金星，脚底发，没几步便走不动了，肚里咕咕叫唤，她饿得难受，弓腰驼背，用力按着腹试图减缓胃里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