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把他们都炸光！”

        孙远舟仍然面无表情地点，他是父母最喜欢的那种青年，他从来不反驳、没有任何情绪，一副好摆布又听话的苦力力工形象。

        齐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白眼，其实孙远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饭后齐佳的老楼突发恶疾，铁锈蚀堵住给排水，孙远舟刚背起包穿上鞋，一声巨响把厨房炸开。

        这种时候齐佳跑得比李之涌还快，她缩到齐父后：“楼要塌了！”

        塑料碎和铁片溅了一地，下水口往外咕嘟咕嘟冒。

        “啊呀！这可怎么办！”齐母尖叫。

        “啊呀！完了！”齐佳跟着尖叫。

        齐父举着两手的污泥狼狈呵斥：“你俩别说没用的了！能不能来个人搭把手？”

        搭把手的人叫孙远舟，他挽起袖子把齐父推开：“叔叔，应该是水老化，我来弄吧。总阀在哪？”

        孙远舟就是这种人，他路见不平一定会插手，他看到别人落难就一定去帮忙，这样的人是最欠坑的冤大，齐佳不尖叫了，她微笑盯着他，他不被别人狠狠坑一把他是不会醒悟的。

        13      齐佳毫不留情

        齐佳再次遇到季濯已经是半年后了。

        刚过完年返校，为了细她不穿保冻得瑟瑟发抖。去找杨恬的路上，女老板突然来了心事，要跟她聊天。

        齐佳在寒风里陪聊，一边语音一边打字，多冷啊，又没带手套，冻得想哭。

        服务业就是这样的。卖情价，作陪就要有作陪的样。

        齐佳委屈了，她幻想美好的未来，等她了x太太，她要点一打陪聊，众星捧月地巴结自己。

        就像卖火柴小女孩临死前的美梦，接着，齐佳撞到一个男的，她的梦醒了。

        齐佳怒斥:“没长眼啊你！”

        叫完她立刻后悔，她认出这是积家表的男人。自从杨恬嘲笑她以后，齐佳努力学习知识，现在已能把名车名表认得很通透了。

        她换上笑容:“好久不见！”

        季濯茫然，但微笑问:“请问你是哪位？”

        齐佳愣住了，齐佳羞愤死，齐佳想起来给这不识货的家伙两个耳光，但齐佳没有这么，因为她是一个知温婉的女子，积家表的男的就应该知温婉的女的。

        她了通红的鼻尖，楚楚可怜地啼:“嗯……你把我忘啦？”

        季濯一滞，他静静站着沉思。他是一个有文化有礼节有修养的好男，好男遇到这种情况不会想到这是捞女作的搭讪，他会先想，一定是我的问题，是我记不好、太失礼了。

        “抱歉。”他轻声说。

        而齐佳用一种幽秘古怪的眼神瞟他。

        “我给你写过我的号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季濯的胳膊肘，“记得吗？我是你弟弟的球迷。”

        季濯又沉思片刻，他终于想起来了:“齐……齐佳？”

        “对对对！是我呀！”齐佳欢欣鼓舞，她得意想，这人暗恋我，刚才不认识我那是装的，他擒故纵呢。

        我们提过，她是个ego巨大的人。

        即便如此，她的笑容很明媚，她热情洋溢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季濯被感染得笑了笑，他笑得温和:“很有缘分，又见面了，嗯，该怎么称呼，小齐？”

        “你可以叫我佳佳。”

        这太亲昵了季濯觉得不合适，他过又问:“你最近还看球吗？”

        齐佳当然不看球，球迷什么都是骗他的，她说:“我看啊！让你弟弟给我个签名吧！”

        季濯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其实他现在伤得严重，要歇很久，嗯，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支持。”

        齐佳嗯嗯哦哦。

        伤不伤的她才不呢。

        可眼看季濯离开，她忽然福至心灵，她一把拦住他:“哎！他，他情况还好吗？他什么时候回到赛场？”

        她焦急堪比婆婆紧张男宝。

        季濯注视这张关心则乱的小脸。

        粉丝对偶像，一种超乎常理的仰慕与憧憬，季鸣的运气真好，在小小角落里有一个女孩这样纯粹地爱护他。

        “他很好，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回来，以后会一直打下去的。”

        齐佳羞答答地绞着双手:“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

        “就是这样！”齐佳捧腹大笑，模仿自己羞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嗯～”

        “好恶心。”杨恬问，“这样讲话不难受吗？”

        “不难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有那么好吗？”

        齐佳不确定地挠挠:“反正很有气质，哎呀就是那种发型那种穿搭，你懂吗？”

        “我不懂。”

        “你太无趣了！”

        杨恬不为所动地看书，看了一会她忍不住，放下书提醒齐佳:“你至少应该先和孙远舟分手，再徐徐图之。”

        “我早就跟他分了啊！”齐佳理所当然认为异国等于分手。

        “他每天还在给你发消息给你生活费。”

        “那是他自愿的，我有什么办法嘛。”

        好言难劝死鬼:“男人是攻击、报复的，混乱的关系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

        齐佳悠闲自得枕着手，躺在杨恬床上微笑:“可孙远舟没有攻击，他不麻烦也不危险。”

        不仅如此孙远舟还省事省心，他像一盆半死不活的植物，不用浇水不用照料，给点阳光就灿烂。每当齐佳以为他有长势时他都沉默古板，叫她大失所望，但每当她祈祷他快死一边去，他又奇迹般的焕发生命力，顽强地爱着她。

        她笑呵呵问杨恬:“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晚上齐佳给有趣的孙远舟打视频。她很敷衍，十点还要陪女老板。

        时差原因，为了跟她说上两句话，孙远舟五点多就起床。

        “你知不知积家？”我考考你。

        “是手表吗？”孙远舟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要手表吗？”

        积家可不便宜。

        齐佳对着视频抛媚眼:“那你会给我买吗？”

        孙远舟说这个月不行，等下个月吧，也不是什么款都能买。

        他一本正经地给她讲理，齐佳哈哈大笑。嘲笑。

        孙远舟把手机放在盥洗台上，清水洗脸，水珠沿着肌肉线条进背心里。

        “小兵哥哥呢？”

        孙远舟干脸皱紧眉:“什么哥哥。”

        他的舍友叫胡壮兵，还在呼呼大睡。明明是轮家务，但胡壮兵有着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懒惰，他能拖就拖能糊弄就糊弄，最后都是孙远舟重新打扫。

        “再说话就吵到别人了。我出去走走。”

        孙远舟上耳机推开门。门口是胡壮兵的车，一左一右栽两棵树，他住2b1b的破房子，挤四个男生，都是穷光，四个人的活法可以去投美留省钱邪修小组。

        他们的物质支是胡壮兵因为他有一辆尊贵的八手车，他们的神支是孙远舟因为他有超乎常人的理和冷静。

        “缺钱了就跟我说，特别是吃饭。是本钱，不要亏待自己。”

        孙远舟这种时候特别像一个淳朴的农民父亲。他吃洋饭读洋书，但仿佛下一秒就能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把纸钞一张一张数给孩子。

        至少齐佳是这么看他的。

        于是她出抗拒膈应的脸色，孙远舟发自肺腑的示好和照顾，她不但不领情甚至有点嫌弃。

        “游戏充钱买肤都没关系，不用太省。”他平缓地叮嘱，“开心最重要。不要去李之涌那个俱乐了，你才多大挣什么钱。”

        “……”

        “最近冷不冷？几度了？你记得穿……”

        “我爱你哥哥。”齐佳打断他，“也给小兵哥哥带好。”

        “我也是。”孙远舟有点羞赧地攥起拳咳嗽两声，人春心萌动的时候总是手足无措，小动作频出，“我，嗯……”

        齐佳毫不留情地挂了。

        孙远舟站在原地，他怅然若失站了一会，脸上恢复一贯的沉静和麻木。

        他只是感情上不擅表达，但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齐佳在大洋彼岸有比他重要得多的事。

        孙远舟慢慢吐出一口气，看向前方笔直的路。他眼尾下垂，没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很冷淡。

        他当然不会给胡壮兵带好了。

        14      齐佳说这是干哥哥

        因为她说想他，孙远舟一咬牙买了回国的机票，贵得割肉。

        中间在首尔转机，齐佳媚韩，买包买鞋又买墨镜，加上手表，她的物像龙卷风，孙远舟攒的这么些美元全被万恶的消费主义席卷走了。

        即便如此齐佳也不接机，她在家睡大觉。

        孙远舟满怀激动和思念，二十多小时没合眼，但开门的不是齐佳而是她爸。齐父认出水工，不，孙老师，他连忙把人请进来。

        “不用了。让她睡吧，叔叔。我把东西放下我就走了。”

        齐父说不行不行，我们全家都尊敬孙老师口牙。

        齐佳睡醒时只穿吊带短，冬养膘，她费劲巴拉减的又回来了，大脯抖动摇晃，孙远舟沉默着低下。

        齐父严厉地呵斥她:“回去！穿衣服！”

        李之涌来家里吃饭，他久违地见到孙远舟，三个男人一台戏，他的大脸一红一白，他压低声音指着孙老师:“你，你登堂入室，你狼子野心，你……”

        孙远舟从包里掏出礼物，给他的:“谢谢你，一直照顾齐佳。”